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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李瓶儿私语翡翠轩 潘金莲醉闹葡萄架

作者:(明)兰陵笑笑生字数:6.3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7:50:04
第二十七回 李瓶儿私语翡翠轩 潘金莲醉闹葡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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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曰:

锦帐鸳鸯,绣衾鸾凤。一种风流千种态:看香肌双莹,玉箫暗品,鹦舌偷尝。屏掩犹斜香冷,回娇眼,盼檀郎。道千金一刻须怜惜,早漏催银箭,星沉网户,月转回廊。

话说来保刚从东京回来,在卷棚内向西门庆回禀事情,详细说道:“到了东京,先拜见了禀事的管家,呈上书信,然后得以引见太师老爷。太师老爷看了揭帖,将礼物收下,交割清楚。老爷吩咐:不久便会写信,即刻派人送往山东,告知巡按侯爷,把山东沧州盐客王霁云等十二名被关押的人全部释放。

翟叔还再三叮嘱爹:“老爷寿诞在六月十五日,务必请爹上京一趟,他有要事与爹相商。”西门庆听了,满心欢喜,随即让来保去回复乔大户。这时,贲四、来兴走上前来,见西门庆正和来保说话,便站在一旁。来保前往乔大户家去了。西门庆问贲四:“你们烧完回来了?”那贲四不敢言语。来兴儿上前,凑近西门庆耳边低声说道:“宋仁跑到化人场上,拦住尸首,不让烧化,言语极为无礼,小的不敢细讲。”这西门庆一听,顿时大怒,骂道:“这不知死活的光棍,如此可恶!”

当即令小厮:“请你姐夫来写帖子。”又差来安儿将帖子送给李知县。随即派了两个公人,用绳索将宋仁抓到县里,反告他敲诈勒索、倚尸图赖。宋仁在公堂之上被夹棍夹了,又挨了二十大板,打得鲜血顺着腿往下流。他被迫写下一纸供状,从此不许再到西门庆家纠缠。官府还责令地方火甲,协同西门庆的家人,即刻将尸首火化。那宋仁被打得两腿满是棒疮,回到家后又气又恼,染上了一场时疫,没过几日,便一命呜呼了。

正是:失晓人家逢五道,溟泠饥鬼撞钟馗。

西门庆了结了宋蕙莲之事后,便准备了三百两金银,交给顾银,带着许多银匠,在自家卷棚内打造给蔡太师上寿的四阳捧寿银人,每一座都有一尺多高。又打造了两把金寿字壶,寻来两副玉桃杯,还有两套杭州织造的大红五彩罗缎纻丝蟒衣,只是还差两匹玄色焦布和大红纱蟒,四处用银子都寻不到。

李瓶儿道:“我那边楼上还有几件没裁剪的蟒衣,我去看看。”西门庆随即与她一同上楼寻找,挑出四件:两件大红纱的,两件玄色焦布的,都是织金莲五彩蟒衣,比市面上织来的花样、质地还要好上几倍,把西门庆欢喜得不行。

于是打包停当,仍由来保和吴主管在五月二十八日离开清河县,前往东京,此事暂且不表。

过了两日,便是六月初一日,天气酷热难耐。到了中午时分,一轮烈日高悬,万里无云,正是酷热到能使金石熔化的时候。有一词专门形容这炎热:

祝融南来鞭火龙,火云焰焰烧天空。

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红炉中。

五岳翠干云彩灭,阳侯海底愁波渴。

何当一夕金风发,为我扫除天下热。

这西门庆近日因天气炎热,未曾出门,在家中披散着头发,敞开衣襟避暑。他在花园中的翡翠轩卷棚内,看着小厮们打水浇花草。只见翡翠轩正面栽着一盆瑞香花,开得极为繁盛。西门庆令来安儿拿着小喷壶,看着他浇水。

这时,潘金莲和李瓶儿穿着家常的白银条纱衫儿,下身是密合色纱挑线缕金拖泥裙子。

李瓶儿外罩一件大红焦布比甲,金莲则是银红比甲。只有金莲没戴冠儿,头上拖着一窝子杭州撵翠云子网儿,露出四髟丐,额上贴着三个翠面花儿,愈发显得粉面油头,朱唇皓齿。两人手挽着手,笑嘻嘻地突然走来。看见西门庆在浇花,说道:“你原来在这儿浇花呢!怎么还不去梳头?”西门庆道:“你们让丫头拿水来,我就在这儿洗头吧。”金莲叫来安:“你先放下喷壶,去屋里跟丫头说,让她赶紧拿水和梳子来。”来安答应着去了。金莲看到那瑞香花,就要摘来戴。

西门庆拦住道:“你这小油嘴,趁早别动手,我每人赏你们一朵就是。”原来西门庆早已在旁边偷偷摘下几朵,浸在一只翠磁胆瓶内。金莲笑道:“我的儿,你原来掐了这么几朵藏在这里,不给娘戴。”于是抢先拿过一枝插在头上。西门庆递了一枝给李瓶儿。这时,春梅送了抿镜梳子来,秋菊拿着洗面水。

西门庆拿了三枝花,让春梅送去给月娘、李娇儿、孟玉楼戴,还说:“再请你三娘来,让她弹回月琴我听听。”金莲道:“你把给孟三儿的那枝拿来,我去送给她,让春梅送她大娘和李娇儿的。等回来,你再给我一朵花儿——我专门为你去叫人,也该给我一朵。”西门庆道:“你先去,回来就给你。”

金莲道:“我的儿,谁教你这么机灵!你哄我去叫了孟三儿来,却不给我。我不去!你给了我,我才去。”西门庆笑道:“你这小淫妇儿,连这都要抢先。”于是又给了她一朵。金莲将花簪在云髟丐旁边,这才往后边去了。

此时只剩下李瓶儿,西门庆见她纱裙内罩着大红纱裤儿,在日光下隐约可见,更显身姿曼妙,不觉心中情欲涌动。见左右无人,也顾不上梳头,将李瓶儿按在一张凉椅上,两人一番亲昵。不想金莲并未往后边去叫玉楼,走到花园角门时,想了想,把花儿交给春梅送去,自己悄悄蹑手蹑脚地走回翡翠轩格子外偷听。听了许久,听到他两人在里面正欢好,只听西门庆对李瓶儿道:“我的心肝,你达就爱你这一身娇柔。今日可要好好疼你。”过了一会儿,又听到李瓶儿低声说道:“亲达达,你悠着些儿。奴身子不太方便,前番被你折腾得狠了些,小肚子都疼起来,这两日才好些。”西门庆便问:“你怎么身子不方便?”

李瓶儿道:“不瞒你说,奴腹中已有临月的身孕,还望你体谅些。”西门庆听了,满心欢喜,说道:“我的心肝,你怎么不早说,既然如此,你爹就轻点。”两人情意绵绵,沉浸其中。这些都被金莲在外面听了去。

正听着,只见玉楼从后面突然走来,便问:“五丫头,你在这儿做什么呢?”金莲连忙摆手示意。两人一同走进轩内,西门庆一时间有些慌乱。金莲问西门庆:“我去了这么半天,你在做什么?正好还没梳头洗脸呢!”

西门庆道:“我等着丫头拿茉莉花肥皂来洗脸。”金莲道:“我可不好说,巴巴地找那肥皂洗脸,怪不得你的脸洗得比人家屁股还白!”西门庆听了,也没往心里去。过了一会儿,梳洗完毕,西门庆与玉楼一同坐下,问道:“你在后边做什么?把月琴带来了没?”

玉楼道:“我在后边帮大姐姐穿珠花,明日要给吴舜臣媳妇儿郑三姐下茶时戴。月琴春梅拿过来了。”不一会儿,春梅来了,说:“花儿都送给大娘、二娘收好了。”西门庆让她准备酒菜。不一会儿,冰盆里放着沉李浮瓜,凉亭上众人相伴。

玉楼道:“不叫春梅去请大姐姐吗?”西门庆道:“她又不喝酒,不用叫她了。”当下西门庆坐在上位,三个妇人在两边相陪。真是:壶中斟满美酒,盘中摆满珍馐。那潘金莲放着椅子不坐,偏要坐在豆青磁凉墩儿上。

孟玉楼叫道:“五姐,你到这椅子上坐,那凉墩儿怕是凉。”金莲道:“不妨事,我可不怕凉着,怕什么?”

不一会儿,酒过三巡,西门庆让春梅取来月琴,交给玉楼,又让金莲拿琵琶,说道:“你们俩唱一套‘赤帝当权耀太虚’我听听。”金莲不肯,说道:“我的儿,谁教你这么机灵!我们唱,你们两人倒舒服快活,我可不干!也得让李大姐拿件乐器。”西门庆道:“她不会弹什么。”

金莲道:“她不会,就让她在旁边打个板。”西门庆笑道:“你这小淫妇就爱胡搅蛮缠。”一面让春梅赶紧取来一副红牙象板,让李瓶儿拿着。她两人这才轻舒玉指,款跨鲛绡,合着声唱《雁过沙》。丫鬟绣春在旁边打扇。不一会儿唱完,西门庆给每人递了一杯酒。潘金莲在席上不停地喝冰水,还吃生果子。玉楼道:“五姐,你今日怎么净吃生冷的东西?”金莲笑道:“我肚里没什么事,怕什么冷东西?”这话让李瓶儿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西门庆瞅了金莲一眼,说道:“你这小淫妇,就会胡言乱语。”金莲道:“哥儿,你管得多了。老妈妈睡着吃干腊肉——那是一丝儿一丝儿的。你管她做什么?”

正饮酒间,忽然东南方乌云密布,西北方雾气弥漫,雷声隐隐传来,一阵大雨倾盆而下,轩前的花草都被淋湿。

正是:江河淮海添新水,翠竹红榴洗濯清。

过了一会儿,雨停了,天边挂着一道残虹,西边透出日光来。好一番景象:微雨过后,碧矶更显润泽,晚风轻拂,落院愈发清幽。只见后边小玉来请玉楼。

玉楼道:“大姐姐叫我,有几朵珠花还没穿好,我得去了,不然她该怪罪了。”李瓶儿道:“咱俩一起去吧,我也想去看看姐姐穿珠花。”西门庆道:“我送你们一程。”于是拿过月琴,让玉楼弹奏,西门庆打着拍子,众人齐声唱道:

【梁州序】向晚来雨过南轩,见池面红妆零乱。渐轻雷隐隐,雨收云散。但闻荷香十里,新月一钩,此佳景无限。兰汤初浴罢,晚妆残。深院黄昏懒去眠。(合)金缕唱,碧筒劝,向冰山雪槛排佳宴。清世界,几人见?

又:

柳阴中忽噪新蝉,见流萤飞来庭院。听菱歌何处?画船归晚。只见玉绳低度,朱户无声,此景犹堪羡。起来携素手,整云鬟。月照纱厨人未眠。(合前)

【节节高】涟漪戏彩鸳,绿荷翻。清香泻下琼珠溅。香风扇,芳草边,闲亭畔,坐来不觉神清健。蓬莱阆苑何足羡!(合)只恐西风又惊秋,暗中不觉流年换。

众人唱着,不知不觉到了角门处。玉楼把月琴递给春梅,和李瓶儿往后边去了。

潘金莲见状,高声叫道:“孟三儿,等等我,我也去。”刚要撇下西门庆起身,却被西门庆一把拉住,说道:“你这小油嘴,想偷懒溜走,我偏不让你走。”猛地一拉,差点把潘金莲拽倒在地。妇人嗔怪道:“你这怪行货子,她们两个都走了,你留我在这里做什么?”

西门庆道:“咱们俩在这太湖石下,取些酒来,投壶玩耍,喝上几杯。”妇人道:“你这怪家伙,放着好好的亭子不待,偏要在这地方折腾。你不信,让春梅那小丫头来,她也不会给你取酒。”西门庆不听,执意让春梅去取酒。春梅故意将月琴扔给妇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妇人接过月琴,弹奏了一会儿,说道:“我跟孟三儿学了些时日,也学会了几句。”

一边弹着,看到太湖石旁的石榴花经雨绽放,便折下一枝,插在云髟丐旁,笑道:“我这老娘戴这花,就算三日不吃饭,也是眼前的好景致。”这话被西门庆听到,他走上前,将妇人的两只小金莲轻轻抬起,戏言道:“你这小淫妇,若不是看在这美景的份上,真想好好收拾你。”

那妇人忙道:“你这怪行货子,先别闹,等我放下这月琴。”于是把月琴顺手靠在花台边,又说道:“我的儿,你刚才不是和李瓶儿在一块儿嘛,怎么又来缠我了?”西门庆道:“你这怪奴才,就会瞎胡说,我和她能有什么事。”妇人道:“我的儿,你一举一动,可瞒不过我。老娘我是谁?你还想瞒我!我往后边送花儿的时候,就瞧见你们俩干的好事!”

西门庆道:“你这小淫妇儿,别胡说!”说着便将妇人按在花台上,亲昵起来。那妇人也顺势与他亲昵回应。西门庆道:“你叫声亲达达,我就饶了你,放你起来。”那妇人拗不过,轻轻叫了声亲达达:“我又不是你最疼爱的,你干嘛缠着我?”两人这般亲昵,恰似:弄晴莺舌于中巧,着雨花枝分外妍。

两人嬉闹了一阵,妇人道:“咱们去葡萄架那儿投壶玩吧。”于是把月琴挎在胳膊上,弹奏着《梁州序》后半截:

【节节高】清宵思爽然,好凉天。瑶台月下清虚殿,神仙眷,开玳筵。重欢宴,任教玉漏催银箭,水晶宫里笙歌按。(合前)

【尾声】光阴迅速如飞电,好良宵,可惜惭阑,拚取欢娱歌声喧。

两人并肩而行,不一会儿,转过碧池,绕过木香亭,从翡翠轩前穿过,来到葡萄架下。

这葡萄架果然气派非凡,只见:四面雕栏石秋瓦,周围翠叶深稠。迎眸霜色,如千枝紫弹坠流苏;喷鼻秋香,似万架绿云垂绣带。累累马乳,水晶丸里溢琼浆;滚滚绿珠,金屑架中含翠渥。乃西域移来之种,隐甘泉珍玩之芳。端的四时花木衬幽葩,明月清风无价买。

二人来到架下,见那里放着四个凉墩,旁边还有一把酒壶。金莲把月琴靠在一旁,和西门庆开始投壶。这时,春梅端着酒,秋菊捧着果盒走来,盒子上放着一碗冰镇的果子。妇人道:“小丫头,你刚才还使性子走了,怎么又送来了?”春梅道:“大家都不知道你们跑哪儿去了,没想到你们在这儿。”秋菊放下东西便离开了。西门庆打开果盒,里面是精心摆放的八格细巧果菜,一小银壶葡萄酒,两个小金莲蓬钟儿,两双牙筷,放在一张小凉杌上。西门庆与妇人对面而坐,投壶玩乐。

不一会儿,两人投出过桥翎花、倒入飞双雁、连科及第、二乔观书、杨妃春睡、乌龙入洞、珍珠倒卷帘等诸多花样,投了十几壶。妇人被灌得有了醉意,脸颊泛红,眼神迷离。西门庆想喝药五香酒,又叫春梅去取。金莲说道:“小油嘴,再麻烦你跑一趟,去房里把凉席和枕头拿来。我困得很,想在这儿躺会儿。”春梅故意撒娇道:“算了吧,就你事儿多,谁还愿意再给你跑一趟!”西门庆道:“你不去,让秋菊抱来,你只管拿酒就行。”春梅这才不情愿地摇着头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秋菊抱着凉席、枕衾过来。妇人吩咐:“放下铺盖,把花园门关上,回房里待着,我叫你再来。”秋菊应了一声,放下东西,径直走了。西门庆起身,脱下玉色纱衤旋儿,搭在栏杆上,往牡丹台畔花架下,去解手。回来时,见妇人早已在葡萄架下,铺好了凉簟、枕衾,衣衫半解,仰卧在席子上,脚下穿着大红鞋,手里摇着白纱扇纳凉。西门庆见此情景,心中情欲涌动,借着酒兴,也脱去外衣,坐在一个凉墩上,与妇人亲昵互动,正到兴处,只见春梅烫了酒过来,一眼瞧见,便把酒注子放下,径直走到假山顶上的卧云亭,趴在棋桌旁,摆弄着棋子玩耍。

西门庆抬头看见,招手叫她,春梅却不肯下来,说道:“小油嘴,我看你能把我怎样。”于是西门庆丢下妇人,大步从石磴走上亭子。春梅早从右边一条小道跑下去,穿过藏春坞雪洞,跑到半中腰滴翠山丛、花木深处,想要躲藏起来,不想被西门庆撞见,在黑影里被拦腰抱住,说道:“小油嘴,这下可让我抓到你了。”随后轻轻抱到葡萄架下,笑道:“你也来喝杯酒。”一面搂着她坐在腿上,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饮酒。

春梅见妇人两腿悬在架上,便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大白天的,要是有人撞见,像什么样子。”西门庆问道:“角门关上了没?”春梅道:“我来的时候扣上了。”西门庆道:“小油嘴,看我玩个新鲜的,叫金弹打银鹅,你瞧着,要是打中一弹,我就喝一杯酒。”于是从冰碗里取了枚玉黄李子,朝着妇人方向投去,一连投了三个,皆中目标。西门庆一连喝了三杯药五香酒,又让春梅斟了一杯,递给妇人喝。

又把一个李子放在一旁,也不继续先前之事,急得妇人心中情思涌动,只是眼神朦胧,四肢绵软地躺在枕簟上,口中叫道:“你这冤家,捉弄死我了。”声音娇柔婉转。那西门庆叫春梅在旁打着扇,只顾喝酒不理她,喝着喝着,便仰卧在醉翁椅上睡着了。春梅见他睡了,走上前摸了摸,便从雪洞一溜烟往后边去了。这时,听见有人叫角门,春梅打开门,原来是李瓶儿。

西门庆睡了一个时辰,睁开眼醒来,看见妇人还在架下,两只白皙的腿悬在两边,心中又是一阵冲动。因见春梅不在,便对妇人道:“淫妇,我就成全你。”于是先取出先前放置的李子,让妇人吃了。接着坐在一只枕头上,从纱褶子顺带内取出一个小包,拿出一些物件摆弄一番。妇人在枕畔,眼神朦胧,口中不停地叫着:“达达,你用了什么,弄得我心痒难耐。求你饶了我吧。”

西门庆还在继续,突然说道:“我要玩个新花样。”妇人感到一阵疼痛,只听“咔嚓”一声。妇人顿时气息微弱,微微发出嘶声,舌尖冰冷,四肢瘫软在衽席上。西门庆慌,是把妇人扶起,让她坐了半天,妇人才慢慢苏醒过来,眼中含泪,娇嗔道:“我的达达,你今日怎么这般莽撞,差点要了我的命!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现在头晕目眩,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西门庆见天色已晚,赶忙帮她披上衣服。叫了春梅、秋菊来,收拾好衾枕,一同扶着她回房。

春梅回来,看着秋菊收拾好饮酒的器具,正准备打开花园门,来昭的儿子小铁棍儿从花架下钻了出来,缠着春梅要果子吃。春梅道:“你这小淘气,从哪儿冒出来的?”给了他几个桃子、李子,又说道:“你爹喝醉了,你还不赶紧往前边去,小心他看见打你。”那孩子接过果子,一溜烟跑了。春梅打开花园门回来,伺候西门庆与妇人上床休息。

正是:

朝随金谷宴,暮伴红楼娃。

休道欢娱处,流光逐暮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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