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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琴童潜听燕莺欢 玳安嬉游蝴蝶巷

作者:(明)兰陵笑笑生字数:6.3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7:50:04
第五十回 琴童潜听燕莺欢 玳安嬉游蝴蝶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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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曰:

欲掩香帏论缱绻,先敛双蛾愁夜短。催促少年郎,先去睡,鸳衾图暖。须臾整顿蝶蜂情,脱罗裳、恣情无限。留着帐前灯,时时看伊娇面。

话说那日李娇儿上寿,观音庵王姑子请来莲花庵薛姑子,还带了她的两个徒弟妙凤、妙趣。月娘得知薛姑子是个有道行的出家人,连忙出来迎接。只见她头戴清净僧帽,身披茶褐袈裟,剃得青亮的光头,生得魁梧肥胖,阔口厚腮。进门后与月娘众人合掌问讯,月娘等人慌忙行礼。

这薛姑子装模作样,拿腔拿调,说话时咬文嚼字,一口一个“薛爷”自称。她称月娘为“在家菩萨”,或者“官人娘子”。月娘对她极为敬重。那日大妗子、杨姑娘都在,月娘摆茶招待,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蔬点心,比平常丰盛许多。两个小姑子妙趣、妙凤才十四五岁,生得十分清秀俊朗,坐在旁边桌前吃东西。吃过茶后,众人都在上房里就座,听薛姑子讲经说法。

只见书童从前边收拾完器具回来,月娘便问道:“前边那个吃酒肉的和尚走了吗?”书童道:“刚刚起身,爹送他出去了。”吴大妗子便问:“这和尚是从哪里请来的?”月娘道:“是他爹今日给蔡御史送行,从门外寺里带回来的一个和尚,酒肉都不忌口。他向和尚讨要什么药方,给银子不要,给钱也不收,真不知他到底是做什么的!”薛姑子听了,便说道:“吃荤、饮酒这两件事确实难以戒除。倒是我们这些比丘尼还有些戒律操守,那些汉僧哪里管这些!《大藏经》里不是说嘛,你若吃了他一口,转世时便要还他一口。”

吴大妗子听了,道:“像我们整天吃肉,真不知转世后会有多少罪孽!”薛姑子道:“像老菩萨您,都是前生修来的福分,才能享荣华、受富贵。就好比五谷,春天若不播种,到了秋天,又怎能指望有收成呢?”这边众人正说着话,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西门庆送走胡僧回来,只见玳安悄悄说道:“方才韩大婶派她兄弟来请爹,说今日是她生日,请爹无论如何过去坐坐。”西门庆得了胡僧的药,正想找妇人一试药效,不想此时有人来请,正中下怀,当即吩咐玳安备马,让琴童先送一坛酒过去。于是径直走到潘金莲房里拿了淫器包儿,换上便衣小帽,戴着眼纱,由玳安跟随,前往王六儿家。下马进入屋内,便吩咐:“让琴童留下伺候,玳安把马牵回家去。若家里问起,就说我在狮子街的房子里算账呢。”玳安应诺,骑马回家去了。

王六儿出来给西门庆磕头行礼,在旁边陪坐,说道:“本无事,只是请爹过来散散心、坐坐。又多谢爹送酒来。”西门庆道:“我竟忘了你生日。今日去门外送行,刚回到家。”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根簪子,递给她道:“今日给你祝寿。”妇人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对金寿字簪子,说道:“这簪子样式真好。”连忙道了万福。西门庆又递给她五钱银子,吩咐:“你称五分银子,让小厮去买一瓶南烧酒来我喝。”

王六儿笑道:“爹老人家别的酒喝腻了,这又想起喝南烧酒了。”连忙称了五分银子,让琴童拿瓶子去买。一面帮西门庆脱下外衣,请他到房里就座。亲自沏好茶给西门庆喝,又摆上小桌儿,二人玩起牌来。玩了一会儿,才开始准备酒菜,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玳安骑马回到家,因跟着和尚走了许久,十分疲惫,一觉睡到掌灯时分才醒来。揉了揉眼睛,见天色已晚,便走到后边要灯笼去接爹,在那里站着等候。

月娘见了,便问他:“方才你爹送走和尚后,也不进来换衣裳,一声不吭就出去了。到底是在谁家吃酒?”玳安道:“爹没去别人家,在狮子街的房子里算账呢。”月娘道:“算账?哪能算一整天!”玳安道:“算完账,爹自己在那里喝酒呢。”月娘道:“又没人陪他,难道平白无故自己喝酒?一看你说的就是假话。刚才韩道国的小厮来找你做什么?”玳安道:“他来问韩大叔什么时候回来。”月娘骂道:“你这贼囚根子,又在搞什么鬼!”玳安不敢多言。月娘让小玉拿了灯笼给他,吩咐:“你就说家里你二娘等着上寿呢。”

玳安应诺,走到前边铺子里,只见书童和傅伙计正坐着,水柜上放着一瓶酒、几个碗碟、一盘牛肚子,平安从外面拿了两瓶鱼鲊进来,几人正在饮酒。玳安见状,把灯笼一扔,说道:“好呀!可让我撞上了。”又对书童开玩笑道:“好你个小淫妇,我到处找你,你却躲在这里喝酒呢。”书童道:“你找我做什么?莫不是想给我当半天孙子!”

玳安骂道:“你这小杂种,还敢回嘴!我找你,是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说着走上前,把书童按在椅子上就要亲嘴。书童用手推开,说道:“你这怪人,我都不好骂你了。把我牙花都磕破了,帽子也给我抓掉了。”傅伙计见书童的帽子掉在地上,说道:“这可是新的灯帽儿。”让平安:“你替他捡起来,别弄坏了。”书童拿过帽子,往炕上一扔,脸都气红了。玳安道:“好你个小淫妇,我逗逗你,你就恼了?”

不由分说,掀起书童的腿把他按在炕上,使劲往他嘴里吐了一口唾沫,还把酒推翻了,酒水流到水柜上。傅伙计担心弄湿了账簿,连忙拿手巾来擦拭,说道:“你们俩待会儿肯定要闹起来。”玳安道:“好你个小淫妇,你今日吃了谁的嘴软,这么不老实?”书童的头发都被揉乱了,说道:“玩就玩,笑就笑,你干嘛吐我一脸口水!”玳安道:“你这乡巴佬,你今日才知道?你以前不知道被人吐了多少口水!”平安筛了一瓯子酒递给玳安,说道:“你快喝了去接爹吧,有话回来再跟他说。”

玳安道:“等我接了爹回来,再跟他算账。我要不把这小杂种整治得服服帖帖,他都不知道害怕。我要是吐一点口水,我就不是人养的,我就跟他没完没了。”

于是喝了酒,玳安在门班房里叫了个小伴当拿着灯笼,自己骑着马,来到王六儿家。叫开门,问琴童:“爹在哪里?”琴童道:“爹在屋里睡觉呢。”于是关上门,两人走到后边厨房。老冯便道:“安官儿,你韩大婶一直等你不来,给你留了一份吃的。”说着从橱柜里拿出一盘驴肉、一碟腊烧鸡、两碗寿面、一壶酒。玳安吃了一会儿,又招呼琴童道:“你过来,这酒我喝不完,咱哥俩一起喝了吧。”

琴童道:“这是给你留的,你自己喝吧。”玳安道:“我刚才喝了一瓯子了。”于是二人吃完,玳安便对老冯说:“冯奶奶,我有句话,你可别恼我。想当初你在六娘那里,帮着俺六娘管家,如今在韩大婶这里,又给韩大婶当家。等我回去,看我跟六娘说不说!”那老冯伸手在他身上拍了一下,说道:“你这小猴子,可别在六娘面前乱说话,要是让她恼了我,我可就再也不敢见她了。”

这边玳安和老冯说着话,不想琴童悄悄走到卧房窗子底下,偷听里面的动静。原来西门庆用烧酒服下一粒胡僧给的药,脱去衣裳,坐在床沿上。打开淫器包儿,先用银托束在根部,龟头上套上硫黄圈子,又把胡僧给的粉红膏儿药,盛在一个小银盒里,捏了一厘半左右,放在马眼处。不一会儿,药性发作,那话顿时坚硬如铁,气势惊人。

西门庆心中暗喜:这药果然有些神奇。妇人也脱得一丝不挂,坐在他怀里,用手轻轻抚摸。说道:“难怪你要喝烧酒,原来是为了这个!”又问:“你这药是从哪里得来的?”西门庆便把胡僧给的药之事说了一遍。先让妇人仰卧在床上,背靠双枕,自己拿着那话往里送。龟头硕大,来回摩挲许久,才慢慢进入些许。妇人的情欲也被挑起,不一会儿,那话便已大半进入。

西门庆酒兴正浓,开始有节奏地抽动,只觉畅快无比,难以言表。妇人更是情难自抑,瘫软在枕头上,口中呻吟不断。口中连连呼喊:“亲达达,今日可把奴家折腾坏了!”又道:“我求求你,好歹留些力气,待会儿再接着玩。”西门庆于是把妇人翻转过来,那话猛地顶入,扶住她的臀部,用力抽动,发出阵阵声响。

妇人道:“达达,你用力些,可别停。要不,你把灯拿过来,照着玩。”西门庆便把灯移到近处,让妇人在下面伸直双腿,自己骑在上面,握住她的臀部,不断耸动;妇人在下面,一只手抚摸着敏感之处,迎合着他,口中娇喘不停。

西门庆对妇人说:“等你家那口子回来,我打发他和来保、崔本去扬州支盐。盐支出来卖了,就叫他去湖州织丝绸,好不好?”妇人道:“好达达,随你派他去哪里,让他赶紧走,留着他在家里有什么用?”又问:“那铺子让谁管呢?”西门庆道:“我让贲四先替他看着。”王六儿道:“也罢,就让贲四看着吧。”

这里二人行房之事,不想皆被琴童儿在窗外听了去。玳安从后边过来,见他偷听,在他身上拍了一下,说道:“平白无故听这个作甚?趁他还没起来,咱们走吧。”琴童便跟着他到了外边。玳安道:“这后面小胡同子里,新来了两个小丫头。我方才骑马从这儿过,瞧见在鲁长腿屋里。一个叫金儿,一个叫赛儿,都不过十七八岁。让小伴当在这儿看着,咱们去凑个热闹。”一面吩咐小伴当:“你在这儿听着门,俺们去去就来。要是里边找人,你就到小胡同口儿来叫俺们。”吩咐完毕,二人趁着月色走到小巷内。

原来这条巷叫做蝴蝶巷,里面有十几户人家,都是以开坊子营生的。玳安已有几分酒意,叫了半天门才开。原来王八正和虔婆鲁长腿在灯下拿着黄杆大等子称银子,见两个如凶神般撞进来,连忙把里间屋里的灯一口吹灭。王八认得玳安是提刑所西门老爹家的管家,便连忙让座。

玳安道:“叫出那姐儿两个,唱个曲儿给俺们听,俺们就走。”王八道:“管家,你来的不巧,两个刚才都有客人了。”玳安不由分说,两步就闯进里面。只见屋里没点灯,在月光下,看见炕上有两个戴白毡帽的酒客,一个已在炕上睡下,另一个才开始脱裹脚,便问道:“是什么人进屋里来了?”玳安骂道:“我啐你娘的眼!”飕的一拳打过去,打得那酒客叫了声:“哎呀!”裹脚袜子都顾不上穿,往外飞跑。

另一个在炕上爬起来,也是一步一跌地跑了。玳安叫掌起灯来,骂道:“贼野蛮的流民,他倒问起我是哪里人来了!刚才真该好好教训他一顿,就这么白白放他走了。要是不好好收拾他,拿到衙门里去,让他尝尝新夹棍的滋味!”鲁长腿赶忙上前掌起灯,连连下拜,说道:“二位管家哥哥息怒,他是外乡人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接着便令:“金儿、赛儿出来,唱给二位叔叔听。”只见两个姑娘都是一窝丝盘髻,穿着洗白衫儿,红绿罗裙,走上前来道:“今日不知叔叔来,这夜晚了,没来得及准备。”

一面摆上四碟干菜,其余几碟都是鸭蛋、虾米、熟鲊、咸鱼、猪头肉、干板肠之类。玳安便搂住赛儿,琴童便拥着金儿。玳安看见赛儿带着银红纱香袋儿,就拿袖中汗巾儿,两人交换了。不一会儿筛酒上来,赛儿拿钟儿斟酒,递给玳安。先是金儿取过琵琶来,给琴童奉酒,唱了一首《山坡羊》:

烟花寨,委实的难过。难得到片刻清凉安坐。每日里迎宾待客,一家人的吃穿全靠奴家一人。到了晚上印子房的钱逼得紧。老虔婆她哪管我死活。在门前站到那夜深之时,到了夜晚又有谁问我是饱是饿?在这烟花寨再住上三五年,我活命的机会少,丢命的可能多。不由得眼泪如梭。除非铁树上开花,那才是我有个好结果。

金儿唱完,赛儿又斟一杯酒递给玳安,接过琵琶刚要唱,忽见小伴当来叫,二人连忙起身。玳安对赛儿说:“俺们改日再来探望你。”说罢出门,回到王六儿家。此时西门庆才起来,正与老婆一起吃酒。两人进入厨房内,问老冯:“爹找我们了吗?”老冯道:“你爹没找,只问马来了没,我回说来了。再没别的话。”两个坐在厨下向老冯要茶喝,每人喝了一瓯子茶,让小伴当点上灯笼牵出马去。西门庆临起身时,老婆道:“爹,这酒好暖人,你再喝上一钟儿。你到家难道又要喝酒?”

西门庆道:“到家不喝了。”于是拿起酒来又喝了一钟。老婆便道:“你这一去,什么时候再来走走?”西门庆道:“等打发了他们起身,我才来呢。”说罢,丫头端茶来漱了口。王六儿送到门首,西门庆这才上马归家。

且说潘金莲同众人在月娘房内,听薛姑子的徒弟——两个小姑子唱佛曲儿。忽然想起之前月娘骂玳安:“说两样话,……不知搞的什么鬼!”便回房到床上摸那淫器包儿,却发现没了。叫来春梅问,春梅说:“之前爹进屋里来,向床背阁抽屉内翻了一阵就拿走了。谁知道那包子放在哪儿。”金莲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就不知道?”春梅道:“娘正往后边瞧薛姑子去了。爹戴着小帽儿进屋里来,我问他,他也不言语。”金莲道:“一定是拿了这东西,往院中那淫妇家去了。等他回来,我好好问问他!”说完又往后边去了。不想西门庆回到家,见夜深了,也没往后边去,琴童打着灯笼,送到花园角门首,就往李瓶儿屋里去了。琴童儿把灯一交送到后边,小玉收了。

月娘看见,便问道:“你爹来了?”琴童道:“爹来了,往前边六娘房里去了。”月娘道:“你看这人,这里人等着,就不进来了。”李瓶儿赶忙走到前边,对西门庆说道:“他二娘在后边等着你上寿,你怎么平白进我这屋里来了?”西门庆笑着说:“我醉了,明天吧。”李瓶儿道:“就算你醉了,到后边也该接个酒钟儿。你不去,惹他二娘不生气吗!”极力劝说西门庆进后边去。李娇儿递了酒,月娘问道:“你今天独自一个,在那边房子里坐到这么晚?”西门庆道:“我和应二哥吃酒来。”月娘道:“果然如此。我说没人陪着,自己怎么会吃酒!”说过便不再多问。

西门庆没坐一会儿,抬脚又回到李瓶儿房里。原来是在王六儿那里,因吃了胡僧药,药性发作,与老婆折腾了一日,恰好没泄身。那话愈发坚硬,如同铁杵。进房让迎春脱了衣裳,就要和李瓶儿同寝。李瓶儿只当他不来了,和官哥在床上已经睡下。回过头来见是他,便道:“你在后边睡就行了,又来做什么?孩子刚睡得香甜。我这儿正不耐烦,身上又来事儿了,不方便。你去别人屋里睡不好吗,偏来这儿纠缠!”西门庆搂住她的脖子亲了个嘴,说道:“你这小奴才,你达心里就想和你睡睡。”说着把那话露出来给李瓶儿看,李瓶儿见状十分惊讶。说道:“哎呀!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西门庆笑着把吃了胡僧药的事告诉她:“你要是不和我睡,我可就急死了。”李瓶儿道:“那可怎么办?身上才来了两日,还没过去,等过去了,我再和你睡吧。你今天先去他五娘屋里歇一夜,也是一样。”西门庆道:“我今天不知怎么的,一心就想和你睡。我现在求求你,要不你让丫头弄些水来洗洗,和我睡睡也行。”李瓶儿道:“我真是好笑,你今天在哪儿喝得这么醉醺醺的,回家来缠着我?就算洗了也不干净。女人的月事沾在男子汉身上,总归是不太好。我到明日死了,你也只惦记我?”

于是被西门庆逼得没办法,让迎春弄了水,自己下去洗净,才上床与西门庆亲近。可真奇怪,李瓶儿慢慢拍哄得官哥儿睡下,刚爬到这边来,那孩子就醒了。一连醒了三次。李瓶儿让迎春拿博浪鼓儿哄着他,抱到奶妈那边屋里去了,这里二人才得以自在相处。西门庆坐在帐子里,李瓶儿便趴在他身上,西门庆倒插那话入内。李瓶儿怕带出月血来,不停地拿巾帕擦拭。

过了很久,西门庆于是向桌上取过冷茶来喝了一口。正是:四体皆感畅美,周身满是舒泰。西门庆这才知道胡僧的药竟有如此奇妙功效。睡下时已是三更时分。

且说潘金莲见西门庆在李瓶儿屋里歇了,只当他偷拿了淫器包儿去和李瓶儿玩乐,也没去细究外边的事情。当夜暗自咬着银牙,关门睡了。月娘和薛姑子、王姑子在上房安睡。王姑子把准备好的头男衣胞以及薛姑子的药,悄悄递给月娘。

薛姑子告诉月娘:“选个壬子日,用酒服下,晚上与官人同床一次,就可能有胎气。这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月娘连忙把药收好,拜谢了两个姑子。又对王姑子道:“我正月里就眼巴巴地等你,你怎么就不来了。”

王姑子道:“你老人家说得轻巧,这件东西可太难找了!多亏了薛师父。——也是有户人家的媳妇儿头胎生孩子,正好薛爷在那儿,悄悄给了接生的老娘三钱银子,才弄来的。替你老人家熬矾水打磨干净,用两盒鸳鸯新瓦,精心泡炼,用重罗筛过,搅在符药里才拿来了。”月娘道:“真是太麻烦薛爷和王师父了。”

于是每人拿出二两银子来酬谢。说道:“要是日后真有了胎气,还送薛爷一匹黄褐缎子做袈裟穿。”那薛姑子合掌行了问讯礼:“多谢菩萨好心!”常言说得好:十日卖一担针卖不出去,一日卖三担甲却能卖光。正是:若教此辈成佛道,天下僧尼似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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