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b8o0s
诗曰:
帝曰简才能,旌贤在股肱。
文章体一变,礼乐道逾弘。
芸阁英华人,宾门[宛鸟]鹭登。
恩筵过所望,圣泽实超恒。
话说西门庆与李桂姐断了往来。此前派去怀庆府打听消息的人归来,带回邸报。夏提刑与西门庆拆开一看,原来朝廷考核官员,夏提刑将升任指挥,负责卤簿;西门庆则转正千户,执掌刑名。西门庆心中大喜,夏提刑却面有不悦。
两人又看工部奏本,因运送“神运”有功,众多官员获赏升迁,西门庆也在其列。当天后晌,王三官派人送来请帖,邀西门庆十一日赴宴致谢。不料初十晚,东京来文,命各省提刑官员速速进京,赶冬节见朝谢恩。
西门庆只得让文嫂去回复王三官,自己则收拾行装,带上贲四、玳安等人,又向周守备借了四名巡捕军人,十二日便与夏提刑一同启程。一路上日夜兼程,到了怀庆府,才知林千户已先行进京。
终于到了东京,进了万寿门。
西门庆本想住相国寺,夏提刑却坚持要去亲眷崔中书家。崔中书热情迎接,当晚二人便歇在崔府。
次日,两人备了礼物,前往蔡太师府拜见。太师在内阁未归,门前官吏众多。西门庆和夏提刑给了门吏银子,递上拜帖。翟管家出来,将他们请到私宅。夏提刑先见,随后西门庆行礼,各自送上礼帖。西门庆送得丰厚,翟管家只收了一匹云绒,退回银子,还留他们吃饭。
席间,翟管家告知西门庆,他要与新升的副千户何永寿同任提刑。还埋怨西门庆行事不密,原来夏提刑通过关系,想继续在任所掌刑,又有何太监为侄儿何永寿求情,多亏翟管家在蔡太师面前周旋,才保住西门庆的升迁。西门庆慌忙谢过,心中暗惊。
从翟管家处出来,西门庆派人去鸿胪寺报名。第二天,他与夏提刑上朝谢恩。刚出午门,就被内府匠作监太监何沂叫住。原来何太监侄儿何永寿将到山东提刑所任职,与西门庆同僚。何太监在值房摆酒,拜托西门庆多加关照。西门庆一一应下,问明何府地址,又说了自己住处,吃了一杯酒便告辞。
之后,西门庆与夏提刑又去兵部、本卫参见官员。夏提刑换上指挥官服,另递手本参见朱太尉,免行跪礼,择日到南衙赴任。出了衙门,西门庆称夏提刑“堂尊”,夏提刑让他不必如此。交谈间,夏提刑说起暂不搬家属,还请西门庆帮忙处理房子,西门庆一一答应。
二人回到崔宅,王经上前禀报:“新升任的何老爹前来拜访,已到前厅。小的回复说您去部里尚未归家。何老爹让我转达问候,并留下拜帖。中午又派人送来两匹金缎。”西门庆接过猩红帖儿,见上面写着:“谨具缎帕二端,奉引贽敬。寅侍教生何永寿顿首拜。”
西门庆连忙吩咐王经封了两匹南京五彩狮补员领,写好回礼帖儿。吃过饭,便赶往何家回拜。到了厅上,何千户匆忙出迎。只见他头戴乌纱,脚蹬皂履,年纪不过二十岁,面白唇红,下阶作揖时谦逊有礼。
二人到厅上叙礼,西门庆让玳安捧上礼物,行礼道:“承蒙光顾,又领厚礼,还未及时迎接。今早又蒙老公公在值房赐宴,感激不尽。”何千户急忙回礼:“学生忝居微职,能与长官同僚,早晚得您指教,实乃三生有幸。方才登门未遇,又蒙回访,蓬荜生辉。”他命左右收下礼物,分宾主坐下,侍从奉上茶来。
饮茶间,二人互问表字。西门庆道:“学生贱号四泉。”何千户道:“学生贱号天泉。”又问:“长官今日拜见过部堂了?”西门庆答:“从公公处饮宴出来,拜完部里,又到衙门缴札付、拜见上司。本想即刻拜访长官,不想反劳您先到。”何千户又问:“今日您与夏公一同上朝了?”西门庆便将夏提刑升任指挥,以及各自参见的情形说了一遍。
说到上任事宜,何千户问:“我们是先给朱太尉送礼,还是先领札付?”西门庆道:“依舍亲所言,先去太尉府上送礼,等大朝引奏后,再到衙门与众人一同领札付。”何千户点头:“如此,明早备礼前往。”于是二人商定好各自的礼品:何千户备两匹蟒衣、一束玉带,西门庆备一匹大红麒麟金缎、一匹青绒蟒衣、一柄金镶玉绦环,各带四坛金华酒,约定明日在朱太尉宅前会合。
约定妥当,喝过两道茶,西门庆告辞回府,并未向夏提刑提及此事。
次日一早,西门庆来到何千户家。何千户已备好丰盛酒菜,众人饱餐一顿后,便同往太尉府。此时朱太尉刚加官太保,又逢徽宗差他去南坛视牲未归,府门前挤满了送礼和参见的官吏,黑压压一片。
何千户与西门庆下马,在附近相识人家等候。直到午后,才见报信人来回奔走:“老爷过天汉桥了!”不多时,只见执事旗牌开道,朱太尉的八抬大轿缓缓而来。但见他头戴乌纱,身穿猩红斗牛绒袍,腰佩白玉,威风凛凛。
太尉刚下轿,便有教坊乐声响起。原来是本衙门六位太尉堂官,为庆贺朱太尉加官荫子,备礼设酒。朱太尉迎入众人,厅内乐声大作,众人插金花、举金盏,好一番热闹排场。
待厅内酒过三巡,歌舞停歇,朱太尉才传令接见官员。先收了勋贵们的贺礼,接着是本卫各级官员依次进见。最后才轮到十三省提刑官。西门庆与何千户排在第五批,捧着礼物上前。
西门庆抬头望去,见正面五间大厅,朱红牌匾上悬着徽宗御笔亲书的“执金吾堂”四个大字,气势非凡。听到传唤,二人应声上阶,在滴水檐前躬身参拜,行四拜一跪大礼。
朱太尉道:“你二人怎又叫太监送礼?”命左右收下,又叮嘱:“在地方上谨慎为官,我自会秉公处置。等大朝引奏后,来衙门领札赴任。”二人齐声应诺,退下堂来。
刚出大门,忽见有人飞马传报:“王爷、高爷来了!”西门庆与何千户忙闪到一旁。只见总督京营的陇西公王烨,与提督神策军的高俅,皆身着大红官袍,玉带加身,乘轿而至。门前各省官员纷纷避让,二人趁机唤过马匹,骑马回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