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章宫外高台,如今已被众多士子百姓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都在紧张地看着紧闭的建章宫门。
终于,一缕晨光从东天而来,而建章宫宛若巨兽也在晨光中苏醒。
吱呀~
宫门缓缓开启,只见当先一人手持黑红卷轴,身后数十名官吏手捧榜单缓缓而出。
来人正是太常张延寿,只见他立定高台,展开诏书,高声道:“陛下有旨!”
“吾等拜见天子!”
“天子长乐未央!”
士子和百姓们躬身行礼,张延寿这才道:“........朝廷取士,在德、在才,德才兼备者为善,此番殿试取前三千八百三十二人,前三名为第一等,前百为第二等,其余皆为第三等。”
“一等榜首为状元,赐者为榜眼,三者为探花.....赐千金,进士及第,选官600石。”
轰~
此言一出所有人眼红了,死死地盯着张延寿伸手官吏手中的榜单,一步登天,这就是一步登天啊。
有财,有名,有官,这样极高待遇的赏赐让他们彻底疯狂,可以预见,一旦得了前三名,那将彻底进入天子眼中。
今后只要做的不差,未来朝堂之上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张延寿看着众人心中暗叹一声,天子还真是手腕高绝,一举奠定科举局势,今后谁要是敢想着取消科举,断了天下士子一步登天之徒,必然遭到世人唾骂,遗臭万年。
“第二等,赐十金,进士出身,朝廷择优选官赴任。”
“第三等,赐同进士出身,依照朝廷所需,选官赴任,不得推诿,若不然,取消同进士出身,十年内不得再考。“
张延寿念完诏书也不管众人何等表情,大手一挥:“揭榜!”
身后官吏闻言立即打开榜单,在将士帮助下将巨大的榜单分成几份,按照顺序排名分别张贴于巨大的木板之上。
韩延寿二十许,颍川人,早在去年家中就托关系让他入仕,但正当此时朝廷将于今年三月再次举行科举,这下彻底点燃了他的斗志。
他自幼聪慧,及冠之后更是游历各方,见识自然不少,第一次虽没有科举之名,也只在小范围考试选拔。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在举孝廉基础上的修改,但他却看到了殿试的优越性。
因为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考试,谁也不敢暗中操作,最后更是由天子进行裁决名次,公平,公正性得以保障。
在他想来,此等选官制度绝不会昙花一现。
以当今天子自登基以来的一贯做法来看,绝不是心血来潮,反倒是像有预谋一般的政策。
当朝廷以配合清查田亩换取殿试名额的消息传出,他心中已然明白,科举之势将势不可挡。
并且此次为缓解草原和西域,加上前方关东诸郡、国官员空缺,以及这次清查田亩空出的官位,扬言录取两千余人时,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毅然决然否决父亲对他的安排,带上行李来到长安,就是在博一个机会,而现在就是最后的裁决了。
他没有去看前面的,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虽然不虚天下英才,但还没有狂妄到能进入前三名,于是他准备从最后面看起。
不少人都是如此,他们从最后看起,有人发现自己名字,顿时喜笑颜开,周围士子也都拱手道贺。
时间缓缓流逝,三千八百三十二人的名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完的,还要核对籍贯,姓名等,一不留神就有可能看错。
今日郭杰来到这里,也在查看榜单,他倒是别致,没有去前面看,更没有去后面看。
当得知自家和天子关系之后他的心彻底定了下来,此次只要自己不是太差,录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他从第四名开始往后看,当看到第一百名时眼睛一亮。
“中了,吾中了!”郭杰到底是个少年,虽然老成,但遇到如此之事,还是有些情不自禁地高声呼喊起来。
他的呼喊声引来不少人注意,当得知是第二等最后一名时,众人都投来羡艳的目光,别看是第二等垫底,但却凌驾九成以上录取士子,如何不羡慕?
一旁神色有些焦急的韩延寿也上前恭贺,他都快将榜单看完了,只有还没有公布的第一等前三名的榜单没有出现。
“恭喜,在下韩延寿,颍川人,不知......”
郭杰一愣,当看到眼前人自报姓名,才道:“同喜,同喜,在下大汉安西都护府姑墨国人士,姓郭名杰。”
这下不光是韩延寿愣住了,周围不少士子也都愣住了。
“安西都护府,姑墨国?”
韩延寿思虑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随即不敢置信道:“你说你是从龟兹之西的姑墨国来到长安的?”
“这怎么可能?姑墨国距离大汉六千余里,这......这怎么可能?”
郭杰莞尔一笑,那张因混血而显得极为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瞒这位.....兄长,小弟此来一路都有安西将士沿途照顾,不少国家听说吾等要去长安参加殿试,都多有资助,毕竟小弟为西域本土之人......”
“与此同时,不少经过举荐的士子也都随同来到长安。”
听到郭杰解释,众人顿时露出了然之色,特别是发现郭杰面容有异时,也就不大惊小怪了。
毕竟是安西本土之人,要是能够在长安立足,这对刚刚加入大汉的西域诸国来说怎么都是好事,沿途照顾也无可厚非。
“开傍了,开傍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众人一看,原来是前三名就要公布了。
“诸位,暂且让吾等看看,这前三名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从二万余士子中脱颖而出。”
郭杰此时意气风发,高声道。
“不错,要知道此番考试可谓是群英荟萃,天下英才齐聚,多少惊才艳艳之人都出现了,能从这么多士子中独占鳌头,必然为天下大才。”
“走走走,吾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压了我们一头。”
状元啊,想起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目光复杂,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韩延寿突然洒脱一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开始患得患失了?”
说完就朝最高处的高台走去,早先到来的郭当先就看到比他名字大上好几倍的名字,顿时嘴角抽搐一下,心道:至于吗?
“韩延寿?”
突然,他身体一僵,再次确认无误后,猛地回头看向同样呆滞的韩延寿,而方才参与交谈的众士子都诡异地看着刚才还失落的韩延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