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惠回到西域长史府后不等坐稳,就被小跑而来的张敞拦住,只见张敞略带紧张道:“君侯,听说您将所有棉花都挪作他用了?”
“嗯,没错,是用了.....有问题?”
常惠好整以暇,丝毫不以为意道。
“君侯啊,您闹的哪样啊,您要是困难下官还有点积蓄,这挪用物资的罪名可不小....你这样.....唉!”
张敞实在是不理解自家这位君侯为何这么做?
这一年来常惠什么脾性他也算有些了解,不说两袖清风,但绝对不是什么利令智昏之人,但前日传来消息,去年种植的棉花竟然被调用了。
并且去向不明,更无钱财收入,等于直接没了。
要知道这些棉花有些可都是长安贵人打过招呼的,这样放人家鸽子人家岂能罢休?
你好歹也给个合理解释啊!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几百担棉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明年补上不就是啊,至于如此大惊小怪的吗?”
张敞一听心都凉了,这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随即有些心灰意懒,但更多的是愤怒!
“君侯,下官再问一句......那些棉花去哪了?“张敞想做最后的挣扎,这些棉花因为稀少,因此价值不菲。
做成棉被、棉衣之后更是价格昂贵,一条十斤重的棉被在长安可换一套小院,一件棉衣价值数千钱。
而几百担的棉花,要是真的被常惠贪了,那就不是小罪了.......
“无可奉告.......此事你也少打听,对你没好处!”常惠心中微叹,但面上还是平静道。
“常惠.......你妄为陛下信任!”
一声大喝将常惠差点惊的将茶杯扔掉,看着激动地指着自己的张敞有些不明所以!
张敞此时可不管那么多了,大不了这官不做了就是。
“常惠,当年你乃无名之辈,天子听闻你之事迹,亲自召见款待,皇后亲自下厨作陪....漠北一战可见陛下慧眼识人.......”
“但......但如今,你怎么成了这样?”
“区区钱财就让你忘记天子信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吾都替陛下感到不值,竟然将西域长史府的位置交给你来做,简直......”
“放肆~“
常惠怒拍案几,长身而起,揪起张敞的衣领,冷声道:“你小子可以骂吾,也可以杀吾,但敢质疑陛下....老子和你拼命!”
“不是想知道棉花去哪了吗?好好好,既然想知道那本侯就告诉你.......希望你别后悔!”
常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脾气的,对于刚才无礼他根本就不在意,方才未必不是在试探这小子。
自己执掌西域长史府,公务繁忙,对于高原上少年训练一事根本无暇顾及,正准备找个人处理,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着就转身去了里间,不一会就出来了,只是此时手中拿着一封密信。
“看吧,想要知道那些东西去哪了,这东西一看便知......”
张敞也是脾气上来了,二话不说就要接过,却被常惠阻住。
“你可想好了?看了此信要是反悔本侯就是把你杀了,陛下也不会说什么。“常惠提醒道。
“不劳费神,下官自担就是!”
拿过书信,当看到封面他眼睛就一阵微缩,密信?竟然是密信?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后还是咬牙拆开书信.......
时间缓缓过去,常惠优哉游哉地喝着茶,这茶可是天子派人送来的,天底下可没几人喝的着啊!
而此时张敞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发现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太冲动了,根本就没仔细思考就武断地认为是常惠贪污了。
其实也怪不得他,要不是有着极为重要,甚至比自身前途都紧要的事情,谁会冒着被长安众多贵人问责的风险呢?
“诸羌之地......训练驰骋高原的劲旅.....”
张敞声音有些干涩,实在是被天子的大手笔给镇住了,另一方面则是害怕了。
这件事明显是秘密进行的,而他却误打误撞地闯了进来,这下想要脱身就难了。
看着上面大都护辛贤列出的清单,他就一阵头皮发麻,而今日君侯的反常,恐怕就等着自己入套吧?
“君侯......您可害苦了下官啊~”
“要不.......就当下官没看到?”
“实在不行下官........”
“行了!”
常惠缓缓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忍着笑意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现在满意了?”
“本侯公务繁忙,这件事实在难以抽身,你还年轻,多担待点,今后和大都护交接物资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哦,对了,这批棉花是你看管的......现在丢失了,你罪责难逃.......”
“君侯....您可别坑下官啊~!“
张敞听着常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整个人都惊呆了,连忙喊道。
“什么坑害......呸,那是看好你,这事别人本侯还不乐意呢!”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此事本侯会上书陛下的,你先委屈几年,待将来高原劲旅练成,你就是功臣,不说封爵,官职提上几个台阶不要太简单。”
“如何?这个锅背不背?”
张敞欲哭无泪,这怎么还被背黑锅了?
但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他自己往进钻呢,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背,下官这锅背定了!”张敞咬牙切齿道。
“不勉强吧?”
“不勉强~这事就是下官干的.....”
“................”
于是第二日长史府就传来出消息,掌管府库的司吏张敞因监守不利,导致重要物资丢失,本应严惩,但其认罪态度诚恳,加上乃无心之失,因此从轻发落。
免去张敞所有官职,贬为仓库小吏,望其痛定思痛.......
长史府后院,张敞哭丧着脸,到底是年轻,好好的六百石司吏没了,说不甘心是假的。
“好了,哭丧着脸给谁看呢?”
“只要这件事办好了,不出五年,本侯许你一个两千石.....此事乃朝廷机密,本侯也不得不如此。”
“将你隐入暗处,这样才不会有人关注!”
“你所看守的仓库位于西域南边靠近昆仑之地,那里不但有两千守军帮你,还有坞堡,也不算什么苦差事,就是累点罢了!”
“你去之后什么都不要问,接收好来自各方的物资,然后秘密送去军营......”
常惠逐一交代,而张敞也只能按下心中委屈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