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彻底完了~”
豫章太守召信臣瘫坐在地,想他从去年上任以来兴修水利、推广新式农耕技术,鼓励百姓于荒地种植桑树,教授养蚕技术.......
竟然一时不差被这些豪强钻了空子,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豪强和当地大族竟然如此丧心病狂,饮山越人下山劫掠,欲转移朝廷视线,对抗新法?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啊!
“使君,如今我等该如何做?现在平远侯已经大破山越,攻破山寨,俘虏近万,更是拿到了豫章豪强勾结山越人的证据!”
“眼看就要来来兴师问罪,这如何是好啊!”
其他官员也都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虽然没有参与,但作为当地主官,治下发生如此大事,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天大的罪过。
“刘氏、吴氏、涂氏三家如何?可有动作?”
召信臣目光一冷,现在想什么都晚了,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只能提前拿他们开刀了。
“三家倒是无有动作,下官猜测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毕竟我等也是刚刚知晓,平远侯又封锁交通要道,消息很难传递出去.....”
召信臣闻言心中一定,沉声道:“立即封锁全城,派出士兵前往城外三家庄园,不必多言,直接拿下。”
“反抗者杀无赦!”
“至于三家之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一旦这个命令下去,自己再无婉转余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从此和天下豪强决裂。
但要是不做......他脸上出现一丝狠厉,道:“就说今夜本太守邀请他们有要事商议。”
“我等遵命!”
是夜三家都接到邀请,但都无意外,毕竟最近太守隔三差五就邀请他们商议种桑养蚕一事,他们也都见怪不怪。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前脚刚出府门,后脚就有士兵出城去了,并且他们三家安插在军中的嫡系全部被清除,其他士兵更不知他们的任务。
太守府,召信臣早已等候多时,只是他没有出面,而是让长史出面迎接。
一开始三家还以为太守有事,但等着等着就感觉到了不对,当外面的喊杀声响起,特别是吴家看到自家方位燃起滔天大火后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吴家主请留步!”
召信臣终于出现了,他笑呵呵地看着众人,丝毫不知道此时三人已经恨透了他。
这根本就是鸿门宴啊!
“召信臣,你想干什么?难道要赶尽杀绝不成?”涂家主色厉内荏道。
“不急,不急~”
召信臣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看向三人眼中再无一丝犹豫。
召信臣好整以暇坐到主位,示意三人坐下,但这个时候三人哪有半点心思?
“使君,我等三家可是得罪了使君?”刘家主质问道。
“无有~”
“那可是未曾孝敬,怀恨在心?”
“本官一向清廉,岂会在乎这些?”
“那就是使君要与豫章所有豪强为敌了?”
“为敌?”
召信臣嗤笑地看着他,指着外面道:“你们可知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什么?”
“如今尔等三家府邸怕是已经被控制,至于城外庄园也被攻破了吧~”
三人呆愣当场,吴家主怒吼道:“尔敢!难道你就不怕朝廷问罪吗?”
“你们还有脸提朝廷?”
砰~
召信臣一脚将案几踢倒,怒道:“你还敢提朝廷?在尔等勾结山越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朝廷?”
“在尔等丧心病狂欲乱豫章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朝廷?”
“现在危及自身想到朝廷了?早干嘛去了?”
什么?
三人顿时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召信臣,涂家主更是哆嗦道:“休...休要胡言乱语,吾家为大汉百姓,今回岂会勾结山越人?”
召信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致了。
面对将死之人,何必多言?
“来人,将他们全部看押,待平远侯到来之后听候发落!”
没有去管三人的叫嚣,他现在只想在平远侯到来之前将这烂摊子收拾好,也好将功折罪。
“传信扬州刺史部,扬州豪强勾结山越,意图谋反,请扬州校尉部即刻派兵前来镇压。”
“另外吾将上书陛下请罪,奉劝诸位一句,当今天子最见不得阳奉阴违,有错就认,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
“言尽于此,各位请回吧!”
很快,南昌城中硝烟渐渐熄灭,三家之人死的死,俘虏的俘虏,城外庄园更是被连根拔起。
三家虽然实力颇大,但面对大汉将士,还是出其不意之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缴械投降。
当晨光初现,数匹快马朝四方而去,豫章太守召信臣眼中满是血丝,可见一夜未睡。
“准备迎接凯旋大军,我等做好被问罪的准备吧!”
“万万不可有侥幸心理,不然本太守也救不了尔等~”
众官员心中一凛,连忙应诺,但到底听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表情召信臣都尽收眼底,心中嗤笑,想要蒙混过关?笑话,真当绣衣卫氏浪得虚名。
他不是没有想过隐瞒,但想到绣衣卫无孔不入,就彻底熄了心思。
自己最多就是个不察之罪,但要是隐瞒,那就是欺君了,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他自问上任以来不曾有过过错,就不信胡安真的能罢免自己不成?
想到胡安的权力他眼中露出一丝羡艳,那简直就是诸侯王一般的权力,在江南、江东之地可横行无忌。
要是自己有这权力,豪强算什么?清查田亩算什么?
一路可横推过去,不服者杀了就是。
但他只能羡慕一下,没有天子信重,没有朝廷三公九卿默许,谁敢给这么大的权力?
同时也感叹天子魄力,不是谁都敢如此放权的。
时间缓缓流逝,三日后,当上面绣有‘胡’‘平远’‘羽林’字样的旗帜出现在南昌城外时,南昌官员面色惨白,因为审判他们的时候到了。
胡安看着绣衣卫连夜送来的消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召豫章太守倒是个有决断的,虽有不察之罪,但却又将功折罪......算了,如何裁决,上奏陛下吧!”
收起书信,他朝城下而来。
“大汉羽林中郎将,平远县侯胡安,请豫章太守出城一叙~”
“大汉羽林中郎将,平远县侯胡安,请豫章太守出城一叙~”
“大汉羽林中郎将,平远县侯胡安,请豫章太守出城一叙~”
声音顺着风飘到城墙之上,召信臣和众官员面色复杂,片刻后召信臣沉声道:“开城门,我等前去迎接平远侯!”
至于城外是不是叛军或者别人假冒的?
呵,要是真有人能做到如城外之军如此令行禁止,就算被杀了他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