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节四年二月,经过数月发酵,山越大军于会稽郡南部,豫章郡南部,长沙国南部,以及荆南之地肆虐数月。
汉庭以坚壁清野之策,收拢百姓,抢收粮草,绝不给山越人留下一粒粮食。
每当山越人陷入绝境之时,都会有一日或数支粮草运送车队,好巧不巧的被山越人发现,然后被劫掠。
随着事情传的越发离奇,原本报以谨慎态度的山越山寨都坐不住了,刚开始还只有少数人出山,但当看到汉军‘软弱’之后,就彻底放开了。
“我的,我的,敢抢老子东西,死来.......”
“都快点,要是迟了,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首领,北方发现运粮队,看样子足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了,您看要不要?”
山越首领闻言眉头一皱,残存的理智让他犹豫道:“北方不是有条河吗?我们渡河是不是有些冒险了?要是......”
“不好了,有人先我们一步去了,再不去就晚了.........”
不等山越首领说完就听到斥候来报,这下他也没了顾忌,咬牙道:“走,决不能让其他部落抢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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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章坐镇荆南数郡之地,此地更是山越人横行之地,根本就没把朝廷放在眼里,往日勾结汉地豪强,如今不法豪强被打压的打压,灭杀的灭杀,没了消息途径,只能打到哪算到哪。
如今更是深入荆南北部,距离山越驻地足有数百里,一路全靠‘劫掠’。
但所得不过勉强足够,只有不断地劫掠才能满足将士所需,于是只能疲于奔命,连歇息的机会都没有。
有的部落所得颇丰,虽然粮食没多少,但汉家百姓的工具和铁器却得了不少,以及布匹、盐巴等生活物资,更是多的快放不下了。
于是就有人想回去了,原本齐头北上的大军突然调转方向,如此动静很快被丙章得知。
南郡,江陵城,丙章看完军报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告诉将士们,该收网了~”
“尊令!”
众将闻言都是喜笑颜开,多日来的憋屈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有人露出嗜血的笑意,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打了山越人哭爹喊娘的场景了.......
部分山越人准备返回,但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了,往日的运粮队都消失了,一连数日都不见一支,眼看马上就要断粮,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景昌,他负责荆南之地,这段时间他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好似进军的挺顺利,但最后却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汉军和山越人厮杀少的可怜,那些运粮队一看不对,稍作抵抗之后就人作鸟兽散,根本就不敢正面作战。
但当运粮队彻底消失,沿途一个汉人都看不到之后他心中猛地揪了起来。
“不对,我们........被骗了~”
景昌脸色惨白,他想到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那就是‘劫掠’的粮草真的是他们凭本事抢来的?
或者说,根本就汉军‘送’的?
想到这种可能,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到他们现在的位置,脸色一变,叫来自己人,小声道:“快,速去通知大家,马上撤!”
“记住,悄悄的,不要让人发现了~”
看到属下离开,景昌开始祈祷,祈祷汉军来的晚一些........
“杀~”
突然,一阵喊杀声从南面传来,景昌脖子僵硬地看向南方,当‘汉’字军旗出现在眼前,他差点晕了过去。
丙章可不管这些,看到毫无章法的山越军营,拔出横刀,向前斜指。
“众将听令!”
“杀!”
丙章一马当先,看到还敢举兵相迎的山越人眼中不屑之色更加浓郁。
噗嗤~
战马错身而过,迎面而来的山越人不敢置信地捂住脖子,他是山越人中的勇士,怎么可能被他们视作软脚虾的汉军一招毙命?
汉军如狼入羊群势不可挡,多日以来汉军对山越人的错觉使得他们并不怕汉军,但当真正开始作战后,所有人都绝望了。
砍不动的铠甲,将自己兵器一刀二断的利刃,宛如绞肉机的军阵,以及令行禁止的军纪,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错了。
并且是大错特错,他们被汉军骗了........
很快,数千人的山越军队被杀的四散奔逃,他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但怎么可能跑的过骑着战马的汉军呢?
于是汉军分散绞杀,高喊投降不杀,一开始他们确实憋了口气,但杀到现在这口气也算是出了。
杀一群只知道跑的蛮子实在提不起兴趣,并且对于放弃抵抗的敌人不得杀害的军令他们可不敢犯,没看军司马正死死盯着他们吗?
别现在杀的痛快了,到时候功劳没有还惹的一身骚,那才是悲剧。
哐当~
当第一个人开始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后,就像是传染一般兵器掉落的声音不断响起,不一会儿就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景昌藏在人群中浑身颤抖,他最终还是没有跑出去,不是不想跑,而是自己人全被这群蠢货给冲散了。
汉军来的太快,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
现在他只能祈祷汉军不知自己身份,只当做山越中的一员,然后他再找机会跑出去。
但可惜......
郭虔不是废物,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找到谁是先秦楚国贵族遗族的主事人,但山越人中出现不明身份的人的事情他还知道的。
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这些人和景、昭、屈、熊四姓有关系,找不到没关系,抓住这些人顺藤摸瓜能找到。
当景昌被人提出来后就知道自己完了,看到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汉军将领,景昌反倒平静下来。
只见他整理好衣衫,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起的楚国贵族礼仪,朝丙章道:“景昌见过将军!”
丙章哑然失笑,用马鞭指着景昌道:“你要是穿上汉家衣衫,这一礼本将倒是可以接受,但你这样藏头露尾的老鼠,还想着自己祖上荣光呢?”
“你怕是想多了吧?”
说完再无兴趣,当没有找到之前他还有些兴致,当发现和别人别无二致,只是一个阴沟里的老鼠后,就彻底失去了交谈下去的想法。
“来人,将此人看押,交由陛下处置!”
然后淡漠地看着景昌,道:“截杀大汉三公,烧死五百羽林军亲军......好本事,但就是不知道你想过没有你会怎么死?”
“带走!”
景昌闻言脸色大变,想要说什么却被人用什么东西堵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