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二楼,刘恩听完郭信的话顿时有种天上掉馅饼的的感觉,本来最棘手的匈奴竟然跑路了,然后就剩下莎车这个头铁的家伙还在顽抗。
也就是说,他们召集的三万西域诸国联军只是去打一个半斤八两的莎车?
怎么就有种大锤砸胡桃的既视感?
“若是如此,咱们这位新任的西域巡察使运气也太好了吧?”刘恩有些愕然道。
“那也得把握住机会啊,你也不同样如此,此战之后你的位置怕是又要上升了,爵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面对郭信的揶揄,刘恩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可不像你,现在可是侯爵了,不能比,不能比啊!”
“去你的!”
郭信锤了这家伙一下,正色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当年匈奴围困卢城足足三月不能攻破,可见莎车还是有些本事的,现在他们被蛊惑言大汉欲屠城泄愤,更是使得所有百姓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万万不可大意,要是在此事上栽了跟头,你还有何颜面去见陛下?”
刘恩点点头,表示明白。
“对了,咱大侄子现在可是出息了啊!”
说起这事刘恩一脸嫉妒,道:“不但中了进士,还被陛下亲自带到身边教导,现在更是去了长安书院学习,不像我家那小子,整日就知道惹是生非,上次气得我愣是给打的三月下不来床。”
“你小子悠着点,你家小子我也知道一些,就是一些年轻人的臭毛病,教训下就是了,要是打坏了,看你怎么给弟妹交代?”
提起自家少君,刘恩脖子一缩,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俩人,一个就是当今天子,另一个就是自家少君了。
“瞧你那点出息!”
刘恩嘿嘿一笑,虽然对自家少君有些霸道,但好起来是真的好。
不但把家里管理的井井有条,还和皇后能说上话,可比自己强多了,唯一不好的就是有些太过宠溺自家那小子了。
“算了,不说他了,待此次战事结束,老子就把他送到长安去,刘桥那家伙不是要将咱们子嗣聚集起来吗?”
“正好,到时候要是教不好,看老子怎么挤兑他。”
郭信闻言微微点头道:“也好,咱们这些弟兄天南海北的,有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面,让家里小的聚集在一起,既能培养感情,也能延续下一代交情。”
“刘桥那家伙虽然有些冷面无情,但心底是真的对那些小家伙好。”
“下有过虔、刘三强等人照应,上有陛下看护,不会出事的。”
刘恩点点头,又说起了其他事情,比如当年一些弟兄因为犯了事被郭虔给逮了回去,还有一些在外面野了,不愿回去的。
总之当年的弟兄各有去处,但也随着距离和时间的推移逐渐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他们不知道如何去评价,但有一条,那就是决不能出现叛徒。
一旦发现,绝不姑息,就算是追杀到天涯海角也必杀之。
“你还记得当年爱哭的那家伙吗?”郭信目光复杂道。
刘恩一愣,随即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少年中总是爱哭的那位。
“你是说......丙小四?”
“不错!”
郭信端起酒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自己一饮而尽,叹道:“你可知前段时间为兄去西边做什么了?”
不等刘恩回应,他继续道:“小四当年因为年纪小,被我们照顾,那家伙性子弱,又有些自卑,大家都让着他。”
“但却要养成了他娇纵的性子,一开始还好,但自从去了西方就变了。”
“要不是无意之间得知这家伙在西边的行径,还真给他骗了!”
刘恩眉头一皱,道:“到底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他叛变了!”
“什么?”
刘恩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他指着郭信,道:“你.......确定?”
“一开始不确定,但当亲眼见了之后就信了。”
“你看见了什么?”刘恩问道。
郭信深吸一口气,道:“他成了安息一个大贵族的女婿,并且还成为了一个伯爵,拥有一座城池和万余子民,每日醉生梦死,还不断传递大汉的消息和机密.....”
砰~
“他怎么敢?”
刘恩一拳砸在桌案上,怒道:“当年要不是陛下他早就喂了野狗,是谁教他读书识字?是谁给他机会?又是谁给他父母重新立塚的?”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我这就去杀了他.......”
“坐下!”
郭信淡漠地看了刘恩一眼,平静地就像是在阐述一件平常事。
“他死了.......死在了当年陛下赐给他的那柄短剑上.......吾亲自动的手!”
刘恩呆愣半晌,看着平静的郭信,最后咬牙切齿道:“杀的好!”
“死前他苦苦哀求我放过他的孩子,但吾却查到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是那位大贵族和他的女人苟且生的,他心中或许有猜测,但却不愿面对现实。”
“又或者放不下手中的富贵!”
“那女人和那孩子也死了,至于那个大贵族在吾走后不到三月因病暴毙~”
刘恩傻傻地看着郭信,他怎么都没想到郭信竟然这么狠?
好似猜到刘恩心中所想,他淡然道:“再怎么说也是我等曾经的兄弟,我可以杀他,但别人欺辱他不行。”
“那安息.......”刘恩犹豫道。
“安息的线算是暂时断了,虽然他们不知道是我的手笔,但大体也能猜到,因此安息很快就对汉商展开了报复,好在我走前将自家人全部带走了.......”
“可惜了~“刘恩叹息道。
能不可惜吗?
当年为了支持那家伙大家出了多少力?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现在都打了水漂。
郭信没有说的是,他在丙小四的遗物中找到了一些东西,不,或者说是丙小四故意留下来的。
他好似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其中一封信和一整箱子的情报,全是安息的情报。
而信上只有三个字:悔!悔!悔!
笔力透纸,墨迹很重,好似要将心中的悔意宣泄而出,或许在午夜梦回时他时常惊醒,后悔自己的选择。
但一切都晚了,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始,就再也没了回头路,这或许是他对陛下的对他们的愧疚的表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