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沉默让何常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在众人惊呼声中直接将韩增扔了出去。
“不可~”
“放肆~”
众人连忙上前扶住狼狈的韩增,发现并无大碍,这才知道何常还是收了力,不然以何常的本事,一下摔死韩增都有可能~
“何将军息怒,此事陛下会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韩延寿连忙站出来拦住何常,以下犯上,这是大忌,他不能让何常胡来,虽然何常不在乎~
但他决不能让他如此肆意妄为,不然会引起众怒的,更是会引发天子怒火。
“交代?”
“什么交代能让死去的孩子活过来?”
“他们还是孩子啊,这些畜生怎么忍心抢夺他们的物资?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你告诉我还有谁?”
何常情绪有些失控,他赤红着眼睛看着韩延寿,咬牙道:“真当我羽林军将士是死人不成?吾等能在战场上所向无敌,靠的就是为大汉,为陛下去死的信念。”
“现在这些畜生敢对这些孩子救命的物资动手,这和亲手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比之敌人都要可恨~”
“你告诉老夫,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老子也要宰了他们~”
“杀~杀~杀~”
何常身后一群衣甲齐备,充满杀气,双眼赤红的羽林军将士怒吼道。
噗通~
廷尉于定国瘫坐在地,喃喃道:“祸事了,祸事了~”
丙吉强忍着心中苦涩,上前来到何常身边。
“何将军冷静,你若是信得过老夫,此事交给老夫如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若是真的率兵出了上林苑,到时候你让陛下如何自处?天子亲军成了叛军?你这是要害了将士们啊~”
“你难道忘了羽林军的信念了吗?”
何常呆愣当场,喃喃道:“没有忘,老夫怎么可能会忘记?”
“为国羽翼,如林之盛~”
“但.......我等为国出生入死,换来的是什么?”
他眼睛血红,咬牙道:“换来的是那些畜生的得寸进尺,老夫忍不了,将士们也忍不了啊~”
“忍不住也要忍~”
丙吉怒喝道:“你今日要是踏出上林苑,就先从老夫尸体上踏过去,要天下人看看,享受天下第一等的羽林军是如何作乱的,是如何背弃信念的......”
“你.......”
“你什么你?何常听令~”
看着肃然的丙吉,何常红着眼睛大喝道:“末将.....听令~”
丙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公以尚书台名义,命你立即安抚士兵,各自归营,若是胆敢踏出上林苑一步,以叛乱论处。”
何常死死盯着丙吉,但丙吉却不曾软弱一丝一毫,直视对方。
“末将......领命~”
他深深看了眼丙吉,环顾一周,凡是被他看到之人全都低头不语,或眼神飘忽,他冷哼一声。
“众将士听令~”
“归营~”
但羽林军将士却一动不动,他们死死看着众人,眼中的怒火简直如火山一样,只需一个引子就有可能彻底爆发。
众人心中一颤,就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本公若是以大司马大将军身份命尔等归营,尔等可愿听从?”
霍光拄着拐杖,身边是孙子霍云。
“大司马大将军~”
“您可算是来,若是再不来,怕是~”
众臣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跑向霍光,若说大汉除了天子,谁有资格命令羽林军,或许只有这个纸张大汉十余年的大司马大将军,晋国公霍光了。
就连韩增和丙吉都长舒了口气~
霍光冷冷看了众人一眼,道:“看你们干的好事,若是激起兵变,就算是陛下也救不了你们~”
“将士的物资也敢抢夺,你们是差那点东西,还是为了显摆?”
“数万将士爬冰卧雪,为我大汉撑起脊梁,你们倒好,虽说不是有意,但身为朝廷重臣,你等却没有丝毫察觉,简直尸位素餐。”
“要不是陛下不放心通知老夫,你们难道要束手无策不成?”
韩增惭愧地起身朝霍光一礼,脸色煞白道:“千错万错都是吾的错,身为白虎殿大学士,主管物资调拨,却没有发现异常,导致将士惨死,都是吾的罪过。”
“吾这就去向陛下请罪,要杀要剐,吾都认了~”
其余人也都表态道:“吾等这就去找陛下请罪~”
霍光嗤笑道:“得了吧,这会儿你们就别火上浇油了,现在去找陛下,也不怕陛下活劈了尔等?”
“你等身死事小,污了陛下名声,老夫让尔等想死都难~”
说完就不再管他们,来到何常跟前。
面对声威赫赫的霍光,何常没有半分退缩,甚至有些敌意。
当年为弱化羽林军这支曾经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天子亲军,霍光对羽林军苛待至极,不但俸禄不能按时发放,还不再补充兵员,导致羽林军只剩下老弱病残。
要不是当今天子,曾经威震匈奴的羽林军怕是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或许感受到了何常和羽林军的敌意,霍光轻笑道:“本公知道你们恨吾,当年之事也是情势所逼,是非对错早已没了意义!”
“恨就恨吧,老夫不在乎~”
“要是能让你们平息怒火,就算杀了老夫也无所谓,反正老夫也活够了~”
但让霍光诧异的是何常却冷声道:“我等是恨你,恨你苛待羽林将士,恨你苛待功臣,但要说杀你,吾等却从未有此心。”
“当年你是对吾等不公,但却不曾杀吾等一人,只是缺少了物资和兵员而已。”
“吾等非但不恨,还有些感谢~”
“感谢~”霍光诧异道。
“不错,要不是你的苛待,如何能让我等清楚谁才是吾等应该效忠的对象?”
“吾等身为天子亲军,自入羽林军开始,此生只听天子命令,谁若是敢对天子不敬,那就是我等不死不休的仇敌。”
霍光默认,看向一个个年轻的面孔,他清楚,一旦这些人暴动,长安没有一支军队会是他们的对手。
当年就是因为知道他们的战力,才不得不选择将其雪藏,不给物资,不给兵员,让其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