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宣室殿。
郭虔垂头丧气地站立一旁,面对天子的询问,他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错,他失守了,楚天阁的幕后主使竟然逃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了。
当接到底下人的消息,他差点晕过去,他太知道天子对此事的重视了,为此杀的长安世家和勋贵人头滚滚,吓得百官噤若寒蝉。
现在他却要告诉天子最重要的人逃了?
他已经能行想象得到接下来的命运了~
刘询放下奏疏,平静地看向郭虔,问道:“你跟朕多少年了?”
郭虔一颤,不假思索道:“从始元二年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二年了~”
“二十二年啊~”
“朕记得当初朕才八岁,现在已经是而立之年了,而你也娶妻生子,三十有余......时间过得真快啊!”
郭虔神情微动,三十余岁的两千石重臣,自大汉建立以来有几个?
“你家小子郭忠怎么样?”刘询突然问道。
郭虔一愣,连忙道:“回陛下,臣子很好,教书先生说此子聪慧,是个读书的料子,臣正准备待他长大些送往长安书院呢~”
“聪慧好啊~”
刘询沉默片刻,沉声道:“也别送长安书院了,就去上林苑羽林军中吧,待其成年,朕许他一个羽林郎。”
郭虔闻言大喜,连忙叩拜道:“臣多谢陛下~”
“先别急着高兴~”
“西域地域广阔,郭信在那边独木难支,你卸下绣衣卫统领的位置,去西域吧~”
轰~
此言一出郭虔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天子,他哆嗦着嘴唇,哽咽道:“陛下.......主上.......您.......”
刘询挥手,道:“看在你自小跟着朕的情面上,此次朕就不处罚你了,去了西域好好做事........当然,你要是混吃等死亦可,朕养得起。”
“望你好自为之~”
“退下吧~”
郭虔呆愣当场,他不敢置信这是真的?
主上.....要赶他走?
“主上~”郭虔以头抢地,悲呼道。
刘询没有转身,他闭上眼睛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不忍,与其待在不合适的位置上,还不如让他远离朝堂,只是今后怕是再难相见了......
郭虔失魂落魄地走出宣室殿,迎头就看到一人,此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不夜伯刘桥。
“是你~”
郭虔苦涩一笑,目光复杂地看向刘桥,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无能让陛下失望了,绣衣卫的位置他是坐不下来了。
而接替他的就是刘桥,这个一直以来都处于幕后默默付出的人。
在他们这些最早跟随陛下荣耀加身,志得意满的时候,刘桥还在深山中教导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才。
当初清查天下田亩,刘桥身为四大领军将领镇压天下,更是大放异彩,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夜侯绝非凡俗。
“也对,你比我合适啊!”
郭虔想通了,要是其他人他或许会不甘,会愤怒,但面对刘桥他服气。
刘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你不要怪陛下,要怨就怨我吧~”
“不冤,谁都不怨,一切都是我就有自求,能力不足却身居高位,没有跌得粉身碎骨都是陛下护持,既然现在陛下不需要我了,那离开就是。”
他抬头看向刘桥,强笑道:“郭信那家伙在西域别提多滋润了,比之一国之主都来的惬意,你放心,也请你转告陛下,吾不会一蹶不振的,随时听从陛下召唤~”
郭虔走了,走的落寞,走的萧索,走的无人知晓~
刘桥走进大殿,刘询正在发呆,直到刘桥拜见他才回过神来。
“你来了......可见到了那家伙了?他......没事吧?”
刘询神色复杂,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其感情岂是一句话能说的清楚了?
他可以容忍对方一次两次失误,但绝不会容忍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能,他是天子,必须为天下负责,决不能感情用事。
没有治罪郭虔已经是法外开恩,但绣衣卫统领的位置他是没法再坐下去了。
“回陛下,见到了,他让臣转告陛下,说他会振作起来的,并且随时听从陛下召唤~”
刘询点了点头,看向刘桥。
“明日朕会下旨让你接管绣衣卫,待你上任之后当大力整顿,刘桥还是有些心软了,你要引以为戒,莫要让朕失望!”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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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众臣听到绣衣卫统领换人之后都是大吃一惊,郭虔是什么人?
那可是陛下的绝对亲信之一,深受陛下恩宠,一直以来执掌绣衣卫,为天子耳目,监察群臣,监察天下。
内纠不法,外探敌情,可谓威名赫赫。
但如今,却被发配西域,成为了什么劳什子西域风闻司主事,无品秩,无从属,无官邸,就好像只有一个名头而已。
做什么,职权范围全都没有,就只有一个名头。
郭虔的事情让他人意外和诧异,那么接替绣衣卫统领的不夜伯刘桥就让所有人几乎失声。
刘桥什么人?呃~众臣颇为尴尬,因为刘桥入朝之前的所有信息都是一片空白,就连封爵的理由都只是一个‘与国有功’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刘桥自入朝后不久,就被天子委以重任,同当初的韩国公韩增、建章宫卫尉丙章、平远侯胡安三人一起领兵东出,镇压天下。
那段时间,刘桥的狠辣让所有经历此事的人都为之一滞,那是真正的杀神啊,杀的中原不法之徒人头滚滚,杀的那些侵占田亩之人夜不能寐。
如果说郭虔是一只猎犬,那么新上任的绣衣卫统领刘桥就是一只阴狠的狼,谁也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给与你致命一击!
众人想反对,但当丞相沉默,三公不言,九卿低头时,所有人都明白,这其中恐怕还有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这让本来还打算反对的朝臣整体息声。
而刘桥在上任之后随即对绣衣卫进行大刀阔斧的整顿,凡是滥竽充数,或者能力不足者全都清退,或者调往他处。
有人想要求情,有人想要威胁,但当绣衣卫官邸外面挂起人头后,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