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拜见陛下!”
“愿陛下长乐未央~”
刘询面色平静,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魏相等人起身欲言又止,但身为丞相,此事又牵连到自己,他是怎么都躲不过的,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关于绣衣卫弹劾众多官员一事......”
“此事朕已知晓!”
刘询打断魏相的话,道:“此事朕已让人复查,其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已成铁案,诸位是要为自己门生求情吗?”
魏相:“..........”
众人此时心中全是憋屈,他们想说求情,但您都这么说,我们还敢开口吗?
“陛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此番绣衣卫弹劾本就不符合规矩,属于越权行径,若是长此以往,那要大汉律还有何用?”
“关于犯法确实属实,但所犯的罪行可轻可重,其中被弹劾之人多是为官多年,在地方上多有建树,一不扰民,二不结党,这已经是难得的好官了。”
“若是陛下揪住此事不放,天下官员十有八九都是如此,难道陛下要全部捉拿不成?”
“如今天下官员人心惶惶,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冒着被弹劾的风险去做事,这样一来,谁还敢为百姓做事?”
丙吉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求陛下网开一面,令其戴罪立功。”
“请陛下三思~”
魏相、于定国全都站出来大声道:“请陛下三思~”
砰~
一声巨响,众人心头一颤,只见天子怒拍御案,强忍怒气道:“诸位爱卿是来逼宫的吗?”
“尔等身为朝廷重臣,一个百官之首的丞相,一个纠察百官的御史大夫,另一个更是大汉公正的最后保证廷尉。”
“现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尔等竟然公然无视大汉律法,让朕对这些蛀虫网开一面?”
“说,到底是何居心?”
一旁,弘恭早已成了鹌鹑,不敢有丝毫动作,但韩延寿坐不住了,天子此言太重了,也太伤人心了。
“陛下,丞相等人也是为陛下着想,还请陛下息怒~”
“你闭嘴~这里没你的事~”刘询怒斥道。
“陛下~”
“朕让你闭嘴~”
韩延寿一口气憋在心里,但看到陛下如此模样,只能无奈退下。
刘询走下丹陛,居高临下看向三人,嗤笑道:“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
“一个个得过且过,底下官员都成了什么样子,你们倒是稳坐钓鱼台,丝毫不乱,呵呵~不愧是大汉的丞相,大汉的三公啊~”
“绣衣卫弹劾就不符合规矩了?”
“你以为朕想用绣衣卫?”
“要是你们能约束好他们,朕能用绣衣卫?”
“现在急了?”
“晚了~”
魏相此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天子此言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抽打,他想要站起来辩驳,却被丙吉拉住。
只见丙吉缓缓起身,或许是久跪的原因,导致他的身体有些摇晃。
推开要搀扶的韩延寿,丙吉脸色铁青,他直视刘询,痛心疾首道:“陛下~您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当年被百姓称赞的圣君哪去了?”
“被百官歌颂的明君去哪了?”
“您明知道此事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但就是因为之前贪墨军中物资的事情,要报复百官不成?”
“但是......陛下啊,这样是不成的啊~”
刘询却冷笑道:“报复?笑话,都证据确凿了,还说什么报复?朕这是为民除害,为大汉清除毒瘤,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丙吉定定地看着还是不知悔改的天子,他实在不愿相信这就是当年他冒死救下的婴儿。
而此时不管是魏相还是于定国都被丙吉的话给吓傻了,当面指责天子,丙吉疯了不成?
“陛下息怒,御史大夫只是一时情急,非对陛下不敬,还请陛下海涵,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是啊,陛下,丙大夫只是关心国事,并无他意~”
“噗~”
就在两人求情的时候,魏相突然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他用手一抹,鲜红的液体映得他眼睛刺痛。
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身后,只见丙吉嘴角含血,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丙公~”
韩延寿手疾眼快,连忙上前将丙吉扶住。
“丙爱卿~”
刘询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道:“丙爱卿,你别吓朕啊,你这是怎么了?”
“快,快传太医~”
弘恭如梦方醒,连忙跑了出去。
而丙吉死死地盯着皇帝,讷讷道:“陛下啊,您的胸襟哪去了啊~哪去了~”
“丙公~”
“丙吉~”
“丙叔~”
刘询呆愣地看着晕过去的丙吉,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错,他就是在赌气,之前的事情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治下的大汉是否都是这个样子,百官的勾结,世家大族的龌龊,让他的自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变的谁也不信,看谁都像是对自己阳奉阴违之辈。
他故意让绣衣卫调查官员,就是想要给百官一个教训,他要告诉百官,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
但他却没想到众人对此事反应这么大,竟然气的丙吉当场呕血。
看着面色惨白的丙吉,刘询慌了,他前所未有的慌乱,这个一生中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之一,竟然被自己气的呕血晕厥。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太医,太医呢,快,快啊~”
好在每日都有太医在天子身边值守,就是为了防止意外突发情况,不一会儿弘恭就带着太医来了。
刘询就像是抓到唯一的救命稻草,紧张道:“快,快看看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呕血了?”
“陛下切勿着急,臣这就瞧瞧~”
众人合力将丙吉抬到偏殿榻上,太医开始诊断,刘询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要是丙吉真的.....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此时心中满是悔恨,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巴掌。
“陛下,丙公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朕知道,朕知道,丙爱卿就是朕的福星,怎么会出事呢?不会的,不会的~”
这时太医凝重起身,示意众人出来,然后说道:“陛下,御史大夫急火攻心,加上多日来操劳过度,之前又遭受过剧毒侵蚀。”
“虽然最后安然无恙,但却极大地损伤了本源,此次怕是~”
轰~
刘询呆愣当场,他傻傻地看向病榻上的丙吉,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