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刘询看向皇三子刘敬,特别是看到这小子在小椅子上扭来扭去,好似椅子上有钉子一般的样子,就彻底无奈了!
如今这家伙在宫中就是个祸害,不是今日捉弄这个宦官宫女了,就是明日打了某个勋贵的孩子,总之就没个安稳。
自己也没少揍,但在他跟前好好的,出他这里就故态复萌,简直就是混世魔王,所有人都躲着他走。
但这小子有一点就连他都吃惊不已,十岁的年纪,力气却大得惊人,足以和十五六的少年相比。
读书的时候就像浑身长满了虱子,坐立不安,但要是开始练武,能甩两个兄长三条街。
如今刘奭和刘钦联手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没少被揍,揍了还不敢说,嫌丢人。
“敬儿~“
“啊~”
正在扭屁股的刘敬听到父皇叫他顿时一惊,连忙坐好,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儿臣在,不知父皇叫儿臣何事?”
“昨日父皇给你留下一课业,问若有一地发大水,百姓流离失所,你当如何?”
“这一夜过去,可有心得?”
刘奭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好似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
刘钦微微一笑,还给弟弟一个鼓励的动作,这一切都看在刘询眼中,心中有欣慰也有无奈,都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果然诚不欺我啊~
“这.......当.......当.......”
刘敬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一个有用的都没蹦出来,刘询脸色开始变黑,刘敬一看不对,连忙道:“儿臣昨日练武较晚,身心疲惫,本想好好想想,但谁想睡着了......”
“父皇,真不是儿臣不会,实在是时间太短......”
“闭嘴~”
“竖子竟然敢说谎,谁教你的?”
刘询彻底绷不住了,这小子竟然开始说谎了,这还得了?
说着就站起身来,顺手拿起御案上的戒尺......
“父皇息怒,三弟只是不善读书,然其练武天分无人能及,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父皇岂能因一事不成而动怒?”
“还请父皇绕过三弟,儿臣下去定然好生督促三弟读书~”
刘询驻足看向刘奭,直到盯得刘奭浑身不自在,这才转移目光。
他缓缓坐下,将戒尺扔到一边,看向还朝自家兄长挤眉弄眼的混账玩意儿,揉着额头道:“行了,都下去吧,让朕清净清净~”
刘奭带着两个弟弟行礼后退了出去,看着三人背影,刘询无奈地摇了摇头。
“去安排下,明年就将那两个吓得扔到上林苑去,至于皇长子......送去长安书院就读吧~”
弘恭躬身领命,而韩延寿则皱眉道:“陛下,让两位小皇子去上林苑无碍,毕竟有皇长子先例,又有御林军将士看顾,安全不必担心。”
“但皇长子去长安书院......哪里人数众多,天南地北,虽都是大汉学子,但人心难测,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让皇长子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刘询摆摆手,道:“不多虑,朕不是让他去读书的,是让他当去看看罢了。”
“长安书院汇聚大汉读书人之精华,能力出众这数不胜数,但正如你所说,鱼龙混杂,人心难测,朕就是要给他上上最后一课.......”
“人心~”
韩延寿一颤,悄然退下,他已然明白了天子的意思,就是要让皇长子去识人。
身为天子,能力可以平庸,可以不懂很多东西,但识人则是必修课,能在万千学子中找到真正的人才,这或许就是皇长子最后的考验吧。
此事他都对皇长子捏一把汗,要是通过考验,那通往至高宝座的道路将一片坦途,但若是没有通过考验,怕是.......
“此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往外说~”
“臣明白,必定守口如瓶~”
刘询微微点头,沉声道:“朕意让你去天山长史府做一任长史,你意下如何?”
韩延寿一惊,虽然知道会被派往地方任职,但一开始就是位比太守的长史府长史,这已经是一步登天了。
“陛下......臣惶恐~”
看着韩延寿,刘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经过多年捶打,韩延寿已经褪去了青涩和莽撞,多年来在石渠阁和诸多贤良文学及大儒、诸家传人辩论。
其眼界之开阔,能力之突出,加上沉稳的性格,也是时候为他拼上最后的拼图了。
至于去了地方是泯然众人,还是一飞冲天,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对于韩延寿自己可是寄予厚望,这个在后世给予极高评价的重臣,自己更是期待绽放自己的光芒。
“何须惶恐?你难道不能胜任?”
韩延寿闻言毫不犹豫道:“臣能......但........”
“没有但是~”
刘询打断他的话,道:“你要是嫌别人嚼舌头,那就好好做出一番事业,给朕长长脸,你是朕亲自带出来的人,岂可畏首畏尾?”
“去了地方好好做事,天山都护府和长史都是新置之地,你去了之后定要做好规划,不能西一榔头,东一棒槌,要为后续统治西域做好准备。”
“天山之南诸国比邻高原诸羌之地,如今诸羌动乱,你要做好囤积粮草的准备!”
“另外朕也为你物色了一个得力之人,等下出宫你就会见到,不会让你失望的......“
韩延寿听完虽然好奇此人是谁,但天子不说他也不好问。
“臣遵旨.....不知陛下派谁担任天山都护府大都护?”
毕竟是同处一地,将来是要经常打交道的,既然长史府让自己去,那么都护府想必也有了人选。
刘询闻言沉吟片刻,道:“此事朕还在犹豫,欲选旁系宗亲......但恐百官反对~”
韩延寿一愣,但想到原鲁王南下为清化王,是为外封诸侯,镇压南疆,开府治民,形同外邦。
有了这前车之鉴,韩延寿有些理解天子之意,无非就是西域广阔,缺少宗室镇压,一旦有事,难免会出现外臣作乱。
另一层意思,难保没有为诸皇子探路的意思,有了这些先例,将来天子外封皇子的事情诸臣反对也将会少许多。
但到底要不要劝阻......韩延寿一时间有些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