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湟中草原，此时热闹非凡，上千顶帐篷散布在大地上，宛若白云一般，点缀其上。
其中最大的一处帐篷乃是归义侯杨玉的，此时帐篷内争吵声络绎不绝，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羌人服饰的侍从正低着头仔细听着他们谈话。
周鄂带人从那处山崖下来之后，就来到这里，而那两具尸体则被他引来数只狼啃食得干干净净，任谁来了也不会知道是被箭矢射杀的。
扫除所有痕迹后，他趁夜色偷来羌人牧民的衣服换上，经过一番波折，终于进入了大帐，而被他顶替的人早已被控制住了。
他倒完酒就隐入昏暗之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悄悄看向杨玉，此人被大汉册封为归义侯后颇为恭顺，但此次反叛又如此决绝，可见之前只是隐忍而已。
此时殿内嘈杂的很，众人众说纷纭，有人同意反叛，有人主张和大汉谈判，还有人指责同意反叛之人，简直就是一个菜市场。
砰~
上方传来一声巨响，只见杨玉脸色铁青，怒拍桌案道：“尔等都说完了？这么议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杨玉的愤怒有人买账有人不屑，也就因为杨玉掌控着先零羌这支最强大的部落，不然他说的话连放屁都不如。
“先零首领，我等是你邀请而来，言说是汉国欲对我羌人发动全面战争，但此事我等还未证实，可否有证据？”
烧当羌首领站起来说道：“汉国实力雄厚，连当年雄霸北方的匈奴都被打的彻底灭亡，只留下一支还在西边乱窜。”
“此事可开不得玩笑，一个不好就会使我羌族众部损失惨重。”
没错他说的不是损失惨重，而是亡族灭种，这或许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因为汉人上不了高原。
一旦战事不利，他们大可撤往高原，或钻进大山中一躲，到时候汉军只能干瞪眼，有本事来高原和大山中啊？
那时候可就成了他们的主场，想怎么炮制汉军都行，到时候也不是不能给汉国皇帝，那个被称之为天子大单于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是上千年来祖辈传下来的经验，也是他们虽然弱小却还是和中原王朝打的有来有回的原因所在。
此乃天赐之地，神灵庇佑之土，可不是汉人耀武扬威的地方。
“是啊，你说汉人要打我们，拿出证据来啊？”
“不然让我们的勇士去和汉国硬碰硬，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就是，汉国如今控制西域，要是一旦全面开战，从东到西全是战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总之就是一句话，不信大汉会对他们动手，这是多年以来的惯性使然。
当年汉朝皇帝刘彻可没少打他们，但结果如何？
还不是灰溜溜地册封了杨玉为归义侯就撤出高原了？
在他们看来肯定是和汉国接壤的一些部落忍不住去招惹人家了，不然汉朝没事打他们做什么？
最多就是派出使节或者少量军队将那些人揍一顿，然后给了归义侯的爵位，算是教训了。
中原人最看重颜面，到时候给足他脸面就是，不就低头吗？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低头的时候还少吗？
但现在这里还是他们的地盘，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玉满脸无语，都什么时候还在讨论是真是假的问题？简直蠢得没边了，难道就没有听到丁点动静？
“罕羌首领、开羌首领，你们来给他们说说，让他们彻底死心吧~”
杨玉无奈，但知道此事要是解释不清楚，这些人是不会联合的，别看他能召集这么多人，那是因为自己还有点实力，还是汉国册封的羌侯，名义上管辖这些人。
不然谁鸟他啊~
众人闻言都看向罕羌首领和开羌首领，这两个部落位于河曲地区，靠近汉国，也是和汉国接壤的羌人。
“诸位~”
罕羌首领露出疲惫之色，这些天可吓坏了他，大汉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就在数月前，汉羌边境突然开始增兵，一开始我等也并未在意，还以为是北方匈奴闹出的动静，大汉要出兵北上。”
“但......就在月前他们开始朝河西四郡，陇西、金城等地边界布防，诸位，这绝对是朝着我们来的。”
“这段时间汉军斥候不断探查湟中、河曲、西汉等地，和我部战士发生不下百次厮杀......”
他看向众人，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安静的消息。
“日前，一位来自西方的商人被我们抓到，根据他带来的消息，汉国皇帝已经准备西征，而目标就是....我们~”
“那商人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此事已在汉国境内不是秘密，如今大汉的陇国公，赵充国老将已经坐镇陇西。”
“大汉的兵马也在不断朝这里集结，据我所知，足有五万之众~”
“嘶~”
整个帐篷中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五万？还是大汉的军队？
他们伸出河西走廊以南，对于西域的情况最是了解不过，当初莎车反叛十余万之众，汉国连支援一兵一卒都没有，就以西域两大都护府的兵力就在短短三月内平叛。
那才多少人？
现在竟然从长安调兵五万，这是要干什么？
开羌首领站起来沉重道：“此事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此事是真的，我部也得到可靠情报，不但是河西四郡及金城、陇西等地，就连西域的门户之一，阳关都增加了兵力。”
“不但如此，西域都护府也在整兵备战，年前更是设立了天山都护府，管辖天山以南诸国。”
开羌首领苦涩道：“我们被汉国从北方、东方、西方三面包围了.......”
哗啦~
大帐内有人打翻酒杯，有人猛地站起不可思议地看向开羌首领。
其中发羌、唐旄部彻底坐不住了，因为他们就处于高原中部，正北方就是天山都护府。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更可怕的是，汉国正在囤积粮草，其数量就算是我们全部人吃上十年都未必吃得完....”
“诸位，汉国这次怕是......要灭我羌族啊~”
周鄂冷笑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着痕迹地溜出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