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下午,何凭星早早等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
萧青婷发过短信,她才刚从镇上出发,还得近一个小时才能到。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何凭星根本静不下心,干脆蹲在站台玩贪吃蛇。
每当车辆停靠,他都立刻抬起头来,有种过尽千帆皆不是的失落。
直到那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阿星,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
进入四月份,天气已经转暖。
萧青婷穿了件浅紫色的薄外套,内衬白色打底衫。
下身依然是一成不变的牛仔裤和小白鞋。
整个人的气质,简约而干净。
何凭星试图站起来,才发现蹲得太久,腿都麻了。
萧青婷咯咯地笑,扶他站起来,又帮他按摩小腿,疏通血液。
何凭星看一眼天边,夕阳即将隐去最后一抹余晖。
他提议道:“我带你去牌坊街玩,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萧青婷笑道:“就是你骗赵同学买春卷的地方?”
何凭星点头,刚好一辆公交车驶来。
他一拉萧青婷,一瘸一拐地上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由于是节假日,小吃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油泼辣子的香味。
“你抓着我的胳膊,别走丢了。”何凭星提醒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萧青婷嘴上这么说,手却诚实地挽过去。
在路人眼中,宛如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一阵孜然香,被晚风送来。
“哎,朋友,羊肉串要的不要?”一位维族打扮的大叔说话跟舌头装了弹簧似的。
“要要要。”何凭星立刻回答。
来逛小吃街,不吃羊肉串,就等于白来了。
他吩咐萧青婷在这等着,自己去买饮料。
担心羊肉串过于油腻,打算清爽的柠檬水,人太多需要排队。
当何凭星从饮品店出来,看到萧青婷已经拿着两把羊肉串款款走来。
“让你在原地等我不要乱跑,万一我找不到你怎么办?”何凭星责备道。
“那你就等着我,我自然会来找你。”萧青婷笑道。
“就知道顶嘴。”何凭星将吸管插进杯子递过去。
萧青婷没有伸手接,直接低头吸了一小口。
哇,好甜!
她又拿起一根羊肉串,递到何凭星嘴边。
何凭星扯下两块肉,舌尖先尝到辣椒粉和孜然粉,再是丰富的油脂。
哎,真香!
就这么一人拿串儿,一人拿饮料。
默契到只需一个眼神,对方就能递到嘴边。
晚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撸完串以后,萧青婷掏出纸巾,轻轻踮起脚,为何凭星擦去嘴角的油渍。
何凭星俯视着女孩清澈的眼眸,心跳扑通扑通加快。
升起一股冲动,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南河是个美食荒漠,小吃基本全是从外地引进。
接下来,他们又吃了酸辣粉、钵钵鸡、红糖糍粑、伤心凉粉等等。
尤其是那个伤心凉粉,辣得人鼻涕眼泪直流。
看对方的狼狈模样,却很开心。
从街头逛到街尾,何凭星已经不满足只让萧青婷挽着胳膊。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小蜻蜓,从这边过去就是公园,里面有个地方特别好玩。”
“好呀好呀!”
萧青婷天真单纯地答应下来。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了一座鬼屋前。
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阴森恐怖的音乐。
“阿星,你……你带我来这干嘛?”萧青婷似乎汗毛都快竖起来。
“这都是假的,里面可有趣了,再说有我陪你,你害怕什么?”何凭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
拉扯了一阵,萧青婷终究是败下阵来。
她不想扫他的兴,只得同意进去走一遭。
何凭星奸计得逞,兴致勃勃去买了票。
一进门,光线立刻暗下来,瘆人的音乐烘托着气氛。
萧青婷双手抓着何凭星的左臂,躲在他身后慢慢挪动碎步。
刚过一个拐角,天花板上哗啦掉下来两具骷髅。
“啊——”
萧青婷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抱住何凭星。
“别怕别怕,是假的。”何凭星轻轻拍着女孩的香肩,露出得意的笑。
这两张门票,花得可真值。
继续往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墙壁上挂着拳头大的蜘蛛,还贴着黄色的符咒。
墙角时不时冒出来半个白森森的骷髅头。
那阴森的音乐,也动不动就陡然拔高。
何凭星很自然地牵住萧青婷的小手,温暖滑腻,柔若无骨。
他心中窃喜,表面却装得大义凛然,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再往前走,看到一个大红色的花轿。
突然一声巨响,起了一股妖风,将轿帘吹开,露出一个满脸是血的鬼新娘。
“阿星——”
萧青婷一把抱住何凭星,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何凭星也吓了一跳,随即安慰道:“没事没事,有我在。”
怀中少女身体的幽香,沁人心脾。
单身狗们,你们就学去吧!
继续往前,他们牵手的姿势,不知不觉成了十指相扣。
终于遇上第一个真人NPC。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伸出长长的红指甲,跳出来发出一嗓子嚎叫。
何凭星知道是假的,只是这么一惊一乍,还是吓了个哆嗦,差点一脚踹过去。
萧青婷紧紧闭着双眼,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阿星,咱们出去吧,这里面不好玩。”
何凭星坏笑道:“那你别走了,我抱你出去?”
萧青婷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毕竟那次去影宿山看瀑布,来回过吊桥,都抱了两次,也算轻车熟路。
何凭星弯腰,将手臂穿过萧青婷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九十斤的娇躯,不算费力。
萧青婷顺从地勾住他的脖子,身体微微颤动。
何凭星不再逗她,加快步伐,七拐八绕,从出口离开。
找了个长椅,将她放下来,发出一阵讥笑。
“胆小鬼,可以睁开眼睛了。”
萧青婷将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看到已经身在公园,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挥起粉拳,捶在何凭星胸口:“哼!大坏蛋,就知道欺负人家。”
何凭星叫屈:“明明是你欺负我,你看你手劲多大,把我脖子都勒红了。”
萧青婷露出忸怩的表情:“讨厌,不许再提刚才的事。”
这次鬼屋探险,又是吊桥效应的实操。
女生在紧张刺激的环境下,更容易对身边的男生动心。
星仔啊星仔,你可真是聪明绝顶,智慧过人。
萧青婷别过脸,抿嘴偷笑。
傻子,那些让你们毛骨悚然的厉声尖叫,我根本就听不见。
你以为我会怕这个?
知道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