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般的小脚,看得何凭星如痴如醉。
他的恶趣味上来,在足心抠了抠。
萧青婷剧烈地抽搐一下:“哎呀,你干什么呀?”
何凭星回头笑道:“脚底也怕痒呀?”
“讨厌,天天欺负人家。”萧青婷低声嘟囔。
何凭星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数落起来。
“你这个臭脚丫子,说得谁愿意帮你洗一样?”
“也就是遇上了我,心地善良,助人为乐。”
“男人帮女人洗脚,很伤自尊的。”
……
萧青婷小脚丫动了动:“哦,那谢谢你嘛!”
何凭星心中偷笑,将她的脚放在鹅卵石上晾一晾。
然后拿起沾满淤泥的鞋子,用河水简单清洗。
荒郊野外的,只能先将就着穿了。
萧青婷盯着何凭星的背影,决定奖励他一个冷笑话。
“有一天,红孩儿下山历练回来。”
“牛魔王很高兴,抱着儿子问:吾儿此游累么?”
“红孩儿迟疑了一会儿,没底气地回答:My name is red baby。”
说完以后,自己先笑起来。
何凭星听明白以后,也笑得身子一抽一抽。
“看来这红孩儿历练的地方,叫做大不列颠。”
那袜子洗不干净,只好扔掉。
他托起萧青婷的左脚,温柔地帮他把鞋子穿好。
萧青婷站起来走两步,由于鞋子里进了水,叽咕叽咕地响,有些滑稽。
何凭星笑着说:“回去吧,穿着湿鞋子不舒服。”
萧青婷望着篮子里的折耳根,有些遗憾地说:“都没挖到多少。”
何凭星伸手一点她鼻尖:“咱们反正也要去买菜,罚你今天做一大桌好吃的。”
萧青婷用力点头:“嗯嗯!”
阳光正好,春风吹得暖软。
金灿灿的油菜花田里,蜂蝶热闹地追逐。
唯独蜻蜓与众不同,可以悬停半空一动不动,显得格外高冷。
或许油菜花不是它的菜,它在等待下个月含苞待放的小荷。
何凭星本想摘一枝油菜花,给萧青婷戴上,却被她严词拒绝。
其他花可以,油菜花不可以。
她是农民的孩子,知道两个月以后,那花就是油菜籽,不能糟蹋。
自行车轮碾过柏油路,洒下一路笑语。
……
回到家里,何凭星找了双拖鞋给萧青婷,打发她去厨房做饭。
自己蹲在浴室,吭哧吭哧帮她刷鞋。
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萧青婷小巧的玉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唉,要是当时能多洗一会儿就好了。
他在心中默念咒语。
第一,在下光明磊落,不是猥琐的足控。
第二,在下坦坦荡荡,不是变态的足控。
第三,在下正直无私,不是下流的足控。
……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青婷将凉拌折耳根放在餐桌C位。
毕竟这是他们劳动的果实,意义跟买来的菜不一样。
何凭星迫不及待尝了一根,脆嫩爽口,齿颊留香。
如同清泉流过石缝的凛冽。
就这一口,全大自然无代餐。
“小蜻蜓,你拌的折耳根真好吃,有什么诀窍吗?”何凭星赞不绝口。
萧青婷美滋滋地说:“凉拌菜能有什么窍门?就是用姜蒜末、红油辣椒、酱油、醋……”
“你教了我也学不会。”何凭星打断道:“以后你天天拌给我吃就行。”
“谁要天天跟你在一起?”萧青婷垂下头轻声呢喃。
何凭星呵呵傻笑。
守着这么一个温柔的女孩,过一辈子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好像也不错。
吃过午饭,何凭星照样遵守“家庭分工”,主动去洗碗。
回来以后,看到萧青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06版的《神雕侠侣》,小龙女仙气飘飘,惊为天人。
这个故事已经翻拍过很多版,观众对每一段情节都耳熟能详。
此时正播到十六年后,杨过与小龙女绝情谷底重逢。
萧青婷看得很投入,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抽过一张纸巾:“阿星,杨过一等就是十六年,好痴情呀!”
何凭星挨着她身边坐下:“这算什么?我比他还痴情。”
萧青婷抬起泪眼问道:“假如我有一天,也突然消失不见,你会等我吗?”
何凭星脱口而出:“当然,我肯定超过他,我等你十七年。”
年少轻狂,随口一说,并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漫长。
岁月变迁,沧海桑田。
整个世界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何况人心,最是善变。
人生有几个十七年,谁敢轻易许下那么久远的承诺?
萧青婷屈指一算,十七年后是2025年。
那时候他们都三十四岁了。
也不知人到中年,阿星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个胡子拉碴的油腻大叔,挺着难看的大肚腩。
没关系,我不嫌弃。
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人同时惊讶地望过去。
何俊提着一瓶白酒和一包卤菜,看到沙发上的萧青婷,有些不知所措。
“爸,你回来了。”何凭星率先开口。
“哦,我还有别的事,你们玩。”何俊退了出去,将房门带上。
萧青婷小声问:“这就是你爸爸呀?他好像也没你说的那么凶。”
何凭星打趣道:“你看到他,或许就能想象到,我人到中年是什么样。”
“那你会喝酒打老婆吗?”
“当然不会,你想什么呢?”
……
下了晚自习以后,何凭星回到家里,才再见到老爸。
何俊难得没有喝醉,眼神还算清明。
他看着儿子,笑了笑说:“那个女孩儿,长得挺好看呀!”
何凭星白他一眼:“只是同学,你别乱猜。”
何俊耸耸肩:“我又没说什么,你那么警惕干嘛?”
何凭星张了张嘴,想不出狡辩之词。
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我下次如果周末回来,提前给你打个电话。”何俊又说。
“那就多谢了。”何凭星冷冷回应。
“我这次要走很久,估计一个多月才能回来,你照顾好自己。”何俊打开钱包,抽出这个月的生活费。
“你路上开车小心,尤其是晚上。”何凭星不知是不是拿人手短,语气温和了些。
“有人给介绍了个阿姨,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你自己决定吧,别喝多了打人家就好。”
何凭星丢下这句话,回到自己房间。
他早就已经接受,妈妈不可能再回这个家。
就像小蜻蜓说,他们最重要的身份,不是谁的父母,而是他们自己,有权利选择想要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