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退了?”李铁盯着他问道“你能击退一位武师?他人呢?”
“跑了。”周阳叹了口气道“他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武师,我要杀他不是简单的事情。他见久攻不下,奈何不了我,甚至反而被我击伤,就翻墙逃走了。”
李铁看了看周阳皱起了眉头,他在判断周阳话中的真假,他能看出来周阳的气息很是不匀,衣衫破烂,而且院子里的打斗痕迹做不了假,刚刚对方真的在战斗。
但是周阳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他一个月前还是乡下的书生,如今就能击退一个武师怎么看都有点天方夜谭了。
“周公子可否详细的说一说经过?”李铁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看到周阳皱眉,连忙解释道“这件事情涉及到一位武师,非同小可,我需要知道详细的过程,然后上报知府大人。”
周阳点了点头,随后便编了一个故事,说自己午夜在院中练武,周杰从暗中出手要杀自己,被自己避开了。自己使用了一种奇物,击伤了周杰的左腿,然后与之缠斗,刚刚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这才负伤逃离。
这个故事的逻辑完全通顺,细节也足够丰富,周阳甚至描述了自己跟对方交手的过程,以及真实打斗的片段。当然,隐藏的更多,他并没有提及自己使用多种魔药能力的事情。
李铁一边听,一边让衙役在一旁记录,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等到周阳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道“周公子,按照大庆律法,夜闯民宅意图杀人者,当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武师若是知法犯法,那就是罪加一等。此案的物证有了这块令牌,但是人证可有?你说是周杰,是否有人能证明这件事情跟他有关?”
周阳早就料到对方会这样问,他指了指院子四周的打斗痕迹,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还有胸膛上的几道红痕,“这些不就是证据吗?李捕头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周家问一问,周杰今晚在不在府上。”
李铁缓缓地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道“周公子,此事事关重大,我会如实上报。”
“不过周公子,周家买凶杀人,这可是重罪,还要劳烦你随我去一趟府衙,将这件事情的经过,详细禀告知府大人。”
“正合我意!”周阳点了点头,随后他忽然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颇有些无奈道“李捕头,我先去换身衣服,这个样子去见知府大人,未免太过不敬了。”
李铁看了看上半身衣物近乎破烂的周阳,微微颔首道“周公子请快一些,其他人在附近仔细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好,谢过李捕头了。”周阳快步进入了正房之中,随后打了个响指后,那些刚刚被他丢进来,属于周杰的东西,齐齐掉到了屋子底下,确保不会被官府的人搜查出来。
随后周阳随意地将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脱下,取出昨天新买的衣服穿上,很快他便从正房走了出来。
“李捕头,我们走吧!”周阳看向李铁说道。
“好,麻烦周公子了。”一行人离开了小院。
周阳回头看了看这个刚住了两天的小院,青石板碎了不少,但是建筑还在,等明天沈师傅过来了,只怕会欲哭无泪吧!
“周文山,你派武师来杀我,却不会想到周杰会再度失手吧!。”周阳心中冷笑连连,“今天小爷我就将事情闹大,看你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夜色中,一行人向着府衙的方向走去,火把的光芒在青石板路上跳跃,将周阳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知道,今夜过后,府城这潭水,就要彻底的沸腾了。
江州府衙,深夜。
已经和衣而睡的江州知府张文渊,此刻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唤醒。
饶是张文渊平日里是个老好人,此刻也不由得恼怒起来,这两日府城发生了太多事情,无论是周家府库被盗,还是黑虎帮被灭,两件事情已经闹得有点大了,他在想办法压制。
毕竟自己的治下有惊天大盗,还有十几位武士、武师被杀,这种事情影响很不好,不梳理清楚,让其他的家族联合起来闹腾,若是闹到府城去,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只怕就要不保了。
可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才缓口气,刚刚睡下不久,又被人叫起来,就算是拉磨的驴也不是这样使唤的啊!
“老李头,你如果没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你明天就给我滚回乡下种田去。”张文渊咬牙切齿的对着门口敲门的文书说道。
老李头哆嗦了一下,连忙道“张大人,刚刚李捕头来报,说是周阳周公子那里出了大事,周家的武师周杰在子时前后,竟然闯入周阳公子居住的柳树巷妄图加害于他。”
“什么?”张文渊的声音都高昂了几分,“周家派人去暗杀周阳?”说话间门打开了,张文渊穿着官袍走了出来。
“让他进来说!”张文渊忽然又道“算了,去书房。”
“是,大人。”老李头点了点头,小步的离去。
张文渊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道“周家,又是周家?还有周阳,他们就不能安分点吗?”
话虽如此,事情该处理还是要处理的,张文渊深吸一口气,带上官帽向着书房走去。
片刻后,府衙后堂的书房内,张文渊揉了揉眉心,看着下面的周阳与李捕头,开口说道“周阳,你说周家武师周杰今夜闯入你的家宅,意图对你行凶?”
“是的,大人!”周阳躬身道“李捕头手中有我在与其争斗时,从他身上拉扯下来的令牌,而且我也亲眼所见,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那人就是周杰。”
一旁的李捕头连忙上前,将那块黑色的令牌递了上来,“大人,这是从周公子那里得到的物证,今夜子时时刻,卑职带人在城南巡逻,听到柳树巷方向传来数声巨响,似是火铳,又似是惊雷。等属下等人赶到时,周公子院中一片狼藉,青石板碎裂不少,血迹未干,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厮杀。”
张文渊接过令牌,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材,上面‘周杰’两个字刻的是那么的清楚,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之色。
他将令牌放下,目光看向了周阳,不过此时周阳虽然换了新衣,但是发髻凌乱,脸色也很是不好看。最引人瞩目的是他胸前的几道红痕,皮肉虽然未破,但是却红肿起来。
张文渊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周阳,将事情的详细经过说来。”
周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是,今夜子时学生在院中练武,感知到墙上有移动,学生本以为是夜猫,可谁知进来的是一道黑影,对方二话不说便向学生扑来。”他语气平缓,却讲的很清楚。
“那人虽然蒙着面,但是学生认得他的身形,他是周家的武师周杰。学生在周家十七年,曾经见过他很多次,绝不会认错的。”周阳神色平静道。
“对方用的是什么武学?”张文渊追问道。
“裂石掌。”周阳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周家的武学中,裂石掌颇为刚猛霸道,也是周杰的拿手武学,学生与之纠缠后,侥幸用一件防身器物击伤了他,这才得以喘息。他腿部受伤,无法短时间内拿下学生,便翻墙逃走了。”
张文渊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李铁,意思是这件事情你去了现场,你怎么看的?
李铁垂手而立,看到张文渊的目光后,连忙开口道“回大人,卑职等人感到柳树巷的时候,院内打斗痕迹十分明显,青石板碎裂了七块,周公子的衣衫破碎,胸前三道外伤皆是真气劲风所伤,与现场的真气残留吻合。这块令牌上的气息,与现场的真气气息也是同出一源,几乎可以断定,夜袭柳树巷的那人,正是周家的武师周杰。”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里啪啦的作响。
张文渊的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敲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周杰是周家的核心武师,若无家主的命令,绝不可能私自行动的。但周文山那个老狐狸,会蠢到在这个时候派自己的武师去动手杀人?
除非、、、、周家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步,他们已经开始急眼了。
“周阳。”张文渊缓缓地开口道“你与周家的恩怨,本官略有耳闻。周杰夜闯民宅意图杀人,已经触犯了律法,按大庆律法,应该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武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说到这,他又摇了摇头道“不过此事虽然有了物证,但是缺乏人证,仅凭一块令牌和你的说辞,只怕难以定案的。”
周阳对此早有准备,除非自己将周杰的尸体拉出来,否则几乎不可能奈何周家。
但周杰的尸体上有不少手枪的痕迹,而且他也不想让人这么早知道,自己有杀武师的手段。
其次,就算将周杰的尸体拿出来,周文山来一句是他自己擅自行动的,自己同样也无法奈何他,可以说周杰不管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他要的是将周家的情况彻底的搅浑,引来更多人的目光,卷起更大的风浪,然后将周家给彻底的摧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