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话音落下,阳神玉符的光芒在周阳的掌心绽放开来,他的右手猛地向前推出,阳神玉符被他彻底的催动激发出来。
那一瞬间,他掌心的金色光芒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炽烈的光柱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直直轰向白崇山的胸膛。
白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满是惊恐欲绝的神色,他自然清楚阳神玉符的强大,也知道它的来历。那是阳神老祖亲手炼制的法宝,哪怕是他全力一击才能勉强与之相比,可现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他明显无法对抗的。
他活了八百年,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进了灵魂深处,在那道金色光柱出现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那是会让他死的那种。
他想要躲,却发现根本来不及,那道光太快了。快到他的神识才刚刚捕捉到光芒的轨迹,那道蕴含着阳神级强者全力一击的力量,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该死——”白崇山怒吼一声,体内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层层叠叠的护盾。与此同时,穿在身上的月白色的道袍上,那些星辰图案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屏障,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同时,他的右手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出现在掌心,那古镜的镜面古朴斑驳,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真元灌注下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随后,一面巨大的虚镜虚影在他身前凝聚,镜面上有着巨大的八卦图在浮现,同时倒映出那道光柱的轮廓,上面的符文在飞速的运转,似乎要将它反射回去。
这是白崇山的本命法宝玄天宝镜,是他以千年寒铁混合星辰沙,历经百年的时间才炼制成功的化神法宝威能无穷,而这面宝镜有一个十分了不起的能力,那就是能够反射对手的攻击,让对手被自己的攻击出其不意的打中。
他凭借这面玄天宝镜,在许多次的争斗、厮杀中,做到了出其不意的获胜。这一次他将宝物祭出,不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将那道打来的攻击卸走。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惨白,那道光柱撞上星光屏障的瞬间,屏障就像纸糊的一样,连一个呼吸都没能坚持住,就碎成漫天光点。
光柱犹如擎天之柱倒塌,携带着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轰然落在了玄天宝镜之上,那面古镜凝聚的虚影也在光柱的冲击下寸寸崩裂,玄天宝镜的本体发出一声哀鸣,镜面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怎么可能——”白崇山的话还没说完,光柱就已经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轰!!!”
一声巨响如同九天惊雷,在天地间炸开,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卷,方圆百丈内的树木瞬间被连根拔起,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尘土漫天飞舞。
白崇山的身体在光柱的碾压下,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还未落地,便直接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被随后蔓延过来的能量余波瞬间蒸发。
他足足飞出数百丈远,才重重砸在一座小山丘上,直接将那山丘砸塌了半边,光柱更是将那片小山丘彻底的摧毁,大量的碎石泥土轰然落下,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周阳站在原地,微微吐了口气,他的眼中却明亮的耀眼,感受着小山丘下那道萎靡的气息,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真以为自己会毫无准备的从秘境里面出来啊!
阳神玉符的确只有一击之力,哪怕他已经被自己祭炼,凭借武器大师的能力,可以保证它不会使用一次后就会毁灭,可用完一次后想要恢复其中消耗的能量,依旧是需要十天半个月的。
可是在秘境之中,周阳在天武燃烧残魂的推动下,短暂的跨入了天人的层次,虽然只有十个呼吸,但对他来说,重创四大残魂,并且将他们封印起来,也不过耗费了五个呼吸的时间,剩下的五个呼吸,他做出了其他的准备。
其中,往阳神玉符中灌输修为,让其重新可以爆发出足够强大的攻击力,对于当时的周阳来说轻而易举,而他也这样做了。
“咕咕——”疾风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焦急地盯着远处的废墟,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叫声,像是在问:死了吗?打死了吗?
周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他在调动自己的超强灵感,去感受着那座塌了半边的小山丘下那道萎靡的气息。
很快他皱起了眉头,暗骂了一声小强!
那化神巅峰的强者,生命力果然顽强得离谱,哪怕是被阳神级别的攻击打中,都不会直接被打死,不愧是完成一次巨大蜕变的。
换做寻常修士,被阳神玉符正面轰中,早就连渣都不剩了。可这位白家的长老,硬生生扛了下来,虽然受了重伤,气息更是跌落到谷底,但确实还活着。
“没死。”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意料之中,但他的神色却逐渐凝重起来,一个重创的化神高手,依旧是化神强者。
疾风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小脑袋探出来又缩回去,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别急。”周阳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让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你家主人还有后手,今天他死定了,我说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石上,在那里大量的灰尘还没散尽,细碎的石屑在空气中漂浮。他能“看”到,碎石堆下的那道气息正在缓缓恢复,像极了一条隐藏在阴暗中,随时准备偷袭的毒蛇。
“想翻盘,你想多了,我可不会给你喘息的时间。”周阳冷笑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丹田。
在那里,一颗布满裂纹的珠子正静静地悬浮在金色的真气旋涡之中,它仿佛跟周阳整个人融为一体,这正是他融兵炼体后,已经初步跟他自身融为一体的万星珠。
他心念一动,万星珠在他的催动下,整体亮起了微弱的光芒,这件宝物在他的引动下发挥出了它的一点点威力。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力量不是真气,不是灵性,而是整个世界最原始的力量之一——重力。
一瞬间,方圆百丈内,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
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直直坠落。碎石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石块被压得向下沉陷,碎石之间的缝隙被挤压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这就是万星珠赋予他的第一个能力——操控重力。
一个看似简简单单的能力,可运用的好,对于周阳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助力。
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让百丈内的重力暴增,但对于一个重伤垂死的化神修士来说,三倍的重力足以让他恢复伤势的速度降低,毕竟浑身被重力笼罩压制,一个重创的化神高手,也不可能无视的。
碎石堆下,正在尝试恢复自身的白崇山,气息猛地一滞,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恢复的速度也骤然降下来。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碎石堆下传来,夹杂着血沫的浑浊声响。紧接着,数十丈的大地开始崩裂开来,碎石开始向外翻涌,像是有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周阳没有等,他可不想给对方一点翻盘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小辈你该死,你该死!”冰冷、沙哑的声音从碎石堆下传出,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动。下一瞬,整堆碎石猛地炸开,无数拳头大小的石块向四面八方激射,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碎石中站起。
白崇山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那件月白色的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大片的血迹将其染成暗红。道袍上那些繁复的星辰图案彻底黯淡,有几处甚至被烧出了窟窿,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他的头发散乱,那根玉簪不知去向,花白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被血污粘成一缕一缕。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可怕,眼眶深陷,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血沫。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那里是被阳神玉符正面轰中的地方,他的防御道袍直接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破洞,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胸膛。
几根森白的肋骨断裂开来,戳破皮肤,露在外面,看起来骇人至极。透过那些断裂的肋骨,皮肤,甚至能看见里面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这样的伤势对于宗师、先天来说,都可以说是九成九的必死之局,就算是如今的周阳,也不敢说自己能扛得住这样的伤势。
可白崇山不同,他是化神级别的修士,生命力远超常人的想象,即便心脏被炸碎大半,他依然能靠真元维持生机,确保自己不会死去。
“小辈、、、、”白崇山盯着周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除此之外还有些疑惑跟茫然“半个多月前,你明明已经催动了阳神玉符了,为何还会有第二次使用阳神玉符、、、、”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好几口气,但他的气势却在一点一点地回升,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同时也在积蓄最后的力气准备拼死一搏。
周阳没有回答,也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右手保持着虚握的姿势,他可不会傻乎乎的跟对方多费唇舌,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
随着他加大力量催动,四周的重力,再次提升。
白崇山的身体猛地一沉,脚下本就龟裂的地面又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他的膝盖微微弯曲,像是背上突然多了一座小山,就连抬头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重力?”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这已经到了影响法则的地步,这不可能,你不过是一个先天,你怎么会有引动法则的能力?”
要知道哪怕是他们这些化神,也才堪堪触及到最最细微的法则,只有真正的阳神才能触碰法则的玄妙,周阳还是先天,怎么可能会触及到法则呢?
周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加大重力的输出,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真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自己的大日元神虽然竭力从外界汲取天地之力来补充,但依然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最多坚持三十个呼吸的时间,三十个呼吸内,如果不能解决这位化神巅峰的强者,自己就要调动其他的底牌了,那样多多少少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的。
白崇山显然也察觉到了,周阳要对他下死手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那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传来剧烈的痛苦,但他没有理会,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在他的掌心,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凝聚,一种无形的力量蔓延开来,开始一点点扭曲抵抗着四周的重力。
那光芒起初只有黄豆大小,但随着他体内真元的灌注,它开始膨胀,转眼间就变成拳头大小。光芒的表面流动着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像是什么活物在里面蠕动。
“血煞天罗。”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周阳还是听到了这四个字。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博学者的能力在脑海中飞速运转,无数信息如星河般闪烁,很快他便知道了这门神通的能力。
血煞天罗,白家的禁忌神通之一,以自身精血为引,燃烧真元,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这门神通极其霸道,一旦施展,施术者将失去三成寿元,根基受损,没有几十年难以恢复。
但对如今白崇山来说,自己被人逼到绝境,一个没有任何活路,甚至是快要死的人来说,三成寿元算什么?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方圆数十丈都染上一层诡异的血色,白崇山虚弱的气息开始快速地恢复,身上的伤势也在真元的运转下快速地恢复。
周阳看到这一幕后,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一个恢复顶峰状态的化神强者会多么可怕,哪怕是他手里有大量的能力,也没有一点获胜的可能。
就连怪物途径的超强灵感在疯狂示警,幸运儿的直觉也在告诉他:快逃,再不跑,会死。
但他没有跑,反而死死的盯着对方。说实话,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化神巅峰强者的能力很可怕的,对方的速度之快远超他的想象,就算他立刻开门,也来不及逃离攻击范围。毕竟在一定范围内,化神同样是可以瞬移的,速度比起元婴距离更远,也更快。
眼下的自己,唯一的生路,是打断他,让他在没有出手之前,反过来斩杀他。
周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博学者的能力全速运转,他的眼中倒映出那团暗红色光芒的每一个细节——光芒的大小、亮度、旋转速度,还有白崇山周身真元的流动轨迹。
弱点,他在通过博学者的能力,解析血煞天罗的弱点,从而在其完成之前,将其破坏掉。
任何神通都有弱点,而血煞天罗也是白家的神通,周阳从虚仙道果中获取的这方面的记忆很多,所以他很清楚血煞天罗的弱点。
只是不同的人,弱点也会有所偏颇,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便顺利的找到了白崇山的弱点所在,问题是,从哪里破坏?
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白崇山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眼底的寒光逐渐的亮起。
在那里,断裂的肋骨下,那颗被炸碎大半的心脏正在微弱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暗红色的真元从心脏流出,沿着经脉向上,汇聚到掌心的那团光芒中。
眼下,白崇山的那颗心脏,就是真元运转的中枢。只要破坏了对方的力量,他本就重创的身体,绝对会伤得更狠,说不定整个人都有可能像是放烟花一样,给他来一个原地大爆炸。
周阳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
在他的左手掌心,一柄赤红色的长剑,被他从虚空中抽出来,刹那间,一股斩灭一切,摧毁一切的恐怖气机,在整个天地间蔓延开来。
白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柄赤红色的长剑,让他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蝼蚁,在长剑面前自己随时都会被抹杀。
瞬间,数百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猛地将掌心的血煞天罗推出,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道血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周阳轰去。
但是很可惜,周阳手中的赤红色长剑瞬间先一步破空而至,一道门户骤然出现在赤红色长剑经过的地方,在须臾间,穿过了那段距离,出现在了白崇山的胸膛前,精准的洞穿了他的心脏。
‘噗!’像是利刃穿过豆腐的声音,赤红色的破军势如破竹的撕开白崇山的防御,一瞬间洞穿他的身躯,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大地上。
他打出的那道血煞天罗,则是在他被重创的刹那,身形晃了晃的同时,擦着周阳的身侧,落在了另一片的区域中。
“轰!!”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卷,周阳脸色微变,攻击哪怕没有真的正面落在他的身上,可那恐怖的力量余波依旧蔓延而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鲜血。
他听到疾风惊恐的叫声,感觉到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剧烈的疼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灰尘呛得他直咳嗽,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全是嗡鸣声。
他是先天高手,身体素质不在宗师之下,可哪怕仅仅只是力量余波轰中,依旧近乎受到了重创,可想而知白崇山这一招的威力很强大,若是正面被击中,自己只怕当场会领盒饭。
“咕咕——咕咕——”疾风的叫声越来越清晰,周阳艰难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方圆数十丈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一旁的地面上,焦黑的泥土冒着青烟。几棵大树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完全一幅地动山摇造成的可怕画面。
而白崇山——此时的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他的气息却彻底的消失了。
很显然那团血煞天罗的反噬,加上破军剑直接刺穿他心脏的致命伤,终于耗尽了这位化神巅峰强者最后的生机。
哪怕他的眼睛还睁着,可瞳孔已经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收敛的狰狞。
一阵风吹过,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面朝下摔在焦黑的泥土里,溅起一小片灰尘。
死了。
一位化神巅峰,活了八百年,几乎站在这个修行界上层的强者,今天却憋屈的死在了一个先天境的小辈手里,这话说出去,天下只怕都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的。
在确认白崇山真正、彻底的陨落后,周阳躺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刚的那一击的余波,依旧让他受了不小的伤,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但他还活着,周阳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自己这样一个先天,在正面硬撼化神巅峰的战斗中,不但活了下来,甚至还反杀对方成功,这件事情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咕咕——”疾风蹲在他胸口,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却还是努力地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咕咕的叫着,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别蹭了、、、痒、、、、”周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容,话音未落,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血沫。
疾风急得团团转,在他胸口踩来踩去,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咕”声。
“行了行了、、、再踩就真死了、、、、”周阳艰难地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他的安抚这才让疾风停下来,趴在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