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傍晚,柳楼。
今日的柳楼同样歌舞升平。
玉清莲正在台面之上演出,一手琵琶弹奏得出神入化。
今日还使了几分痴欢道的手段。
原本就美艳的面容,反倒是增添了几分忧郁和柔弱。
更是引得下方看客心中凭白添了几分保护欲,眼睛都看直了,尤其下腹还莫名燥热起来。
“丫的,今天这柳楼真够燥的!”
“这玉清莲,今日演出怎地看起来如此攒劲!”
“劳资真是忍不住了,要是能和她睡上一次,劳资愿意减寿十年。”一名行浪放骸,胸襟大敞的男子忍不住直接大声道。
来柳楼之人,大多自诩风流,但不下流,颇为鄙夷地看了那人一眼,默默拉开了和那人的距离。
但是,众人对那人的说法还是认可的。
不过,话糙理不糙,这话实在太糙了。
忽然之间,下方传来一阵喧哗骚动。
“额诶,这位客官,演出的时候,是不能上台的。”
“给老子滚蛋,劳资想去哪就去哪,你算什么东西!”
此刻,台下一个浑身酒气,身材高大,半阖着眼睛,脚步蹒跚地,穿着锦衣的男子迈着步子,一巴掌将面前拦路的老鸨扇飞出去,之后一脸淫笑地朝着玉清莲走去。
铮!
玉清莲受惊,惊恐起身,手中的弦发出刺耳崩断的声音。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是谁?”男子睡眼朦胧,嘴角不断抽抽:
“劳资,李宝玉!”
“至于要干什么?小娘匹,劳资就是要干你才上来的!”
“李宝玉?那人是谁啊?这么勇,敢在柳楼闹事。”
“这家伙身份倒是不一般,他是青松武馆的馆主的儿子!”
“馆主的儿子!他爹是七品武者?!”
七品武者,在嘉庆县这座边陲小城,算得上顶尖实力了。
即便是县长遇见,也或多或少,要给三分薄面。
“这李宝玉和县长儿子张训关系不错,还是结拜兄弟呢。”
“呵,结拜兄弟,不过一丘之貉。”
“张训?我不是听说,张训好像要娶玉清莲么?”
“呵,县长儿子能娶一个倌人当媳妇?顶多不过纳妾。”
“张训纳得妾还少了,那家伙妾室少说十来个。不过张训这人确实浪荡又仗义,对兄弟确实好的没话说,每次手底下弟兄出事,总会第一个出手,并且每次纳妾之后,还会分给手底下弟兄们玩……”
“那玉清莲怎么办!?”
“害,没办法,这人背景太强,惹不起,你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搭上吧。”
李宝玉痴痴笑着,嘴角挂着涎水。
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半阖的眸中正闪烁着诡异的阴紫光晕。
正是林易的尸傀道手段。
尸傀道,顾名思义,以尸体制傀、驱之御敌,其根本在于一个“控”字。
只是这控制并非仅限于尸体,活人亦可,不过麻烦得多。
尸体之中没有魂灵争夺控制权,操控起来便如臂使指。
活人体内则需先种下一枚“尸傀种”,待对方神志不清时方可夺取身体。
就算是清醒之时,也可通过潜意识暗示左右其情绪思绪。
这便是尸傀道阴险诡谲之处。不过,此术也有掣肘——尸傀种不能用于修为等同或高于自己的人,否则极易被察觉。
然而此刻的情形倒让林易有些意外。
这李宝玉虽醉得昏沉,潜意识却依然活跃,按理说操控起来应有几分阻滞,可尸傀种发动之后,他的潜意识竟毫无抗拒地配合了所有动作。
换句话说,此人心里本就存着这腌臜念头,林易不过替他卸下了最后一道心防。
李宝玉亦步亦趋地逼近,嘴角那抹淫笑看着着实令人犯恶心。
玉清莲眉头轻蹙,心底不由生出一丝悔意。
后悔报酬要少了。
……
柳楼也是很少遭遇这种情况。
店中是有打手的,打手也尽数出来。
但是李宝玉毕竟身份不凡。
七品武者的身份过于沉重。
一整个嘉庆县刀枪炮。
这谁敢动手。
今日敢对李宝玉动手。
明日,自己全家都地被当葱种在地上。
一个月,就那点俸禄,没事拼什么命啊。
这也导致了一个诡异的情况。
周围打手就绪,大多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动手。
玉清莲看了一眼周围模样冷漠的众人,即便是早有预料,心中也不由地泛起一抹悲怆。
“嘿嘿,小娘匹,从了小爷吧,家父李青松,跟了我,以后保准你有好日子过……”李宝玉哼笑两声。
控制李宝玉的林易,也有些无语。
这句台词可不是林易给他加的,而是李宝玉潜意识自己加上的。
林易想不明白,这人的为什么可以如此直白,不带任何犹豫的,脱口而出标准的反派台词。
这就是天生反派的天资么。
玉清莲也是戏精,眼睛瞬间红了,整个人做出恐惧的姿态,连连后退:
“我…我是柳楼的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的。”
“桀桀桀,谁在乎呢?”李宝玉猖狂大笑。
“家父李青松,我在嘉庆县就是法,就是天!”
“我李宝玉做的事情,谁人敢拦我,谁人能拦我!”
台下众人,精神一怔。
狂!
太狂了!
这是要造反啊!
玉清莲一愣。
感受着李宝玉话中的猖狂,不由地一愣。
她知道,林易在暗中控制李宝玉,不由得暗自腹诽。
小林子是不是表现的太刻意张扬了。
林易直呼冤枉,天地良心,自己只是操控这家伙上台,剩下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发挥呢。
“我李宝玉,今天把话丢这里了,莲娘我上定了,谁拦我,我送他去见他祖宗,皇帝来了都拦不住我,我说的。”
说罢,李宝玉便犹如饿狼扑食一样,便要朝着玉清莲扑去。
玉清莲花容失色,动作轻盈避开。
但是与此同时,此前数位李宝玉时常跟随着的打手,已然将其包围。
玉清莲深呼吸,深深看了一眼台下众人,眼底流露出一抹悲观。
“我,跟你去。”
“不过,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禽兽无异,你随我来后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