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嘉庆县外,江渔村。
一处在在渔村之中,一处与周围破落房屋对比显得颇为标致的屋院坐落于此。
房间之中,张明溪和李牛河相对而坐。
目光静静地看着面前水盆之中的江团。
“阿溪,这宝鱼既然买回来了,我们俩该如何分配?”
李牛河有自知之明,他没有张明溪那么精明。
所以,与其多拐弯抹角,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张明溪笑着出声道:
“老李啊,我们两也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来个公平的。”
“今日,买鱼,我出了六十四两银子,老李你只出了三十六两。”
“不如这样,我将我这个月武馆的培元汤给你,再把你的三十六两银子还给你,这只宝鱼不如就让与我如何,也算是辛苦老李你今日陪我走上一遭了。”
李牛河脸色瞬间急了。
“不成!”
宝鱼难寻。
效果甚至要比武馆的培元汤还要好,可遇不可求。
眼见自己有机会在武馆赶人之前,成为武者。
日后甚至有机会在武馆之中以武馆弟子的身份行走。
李牛河也是少见的强硬起来。
李牛河道。
“五五分,这鱼是我们一起买的。”
“之后,我会给你补上那些银子!我也不要你那培元汤。”
张明溪眸色晦了一瞬,沉吟片刻,还是苦口婆心道。
“老李啊,宝鱼分食,效果大打折扣,这你也是知道的……何必如此暴殄天物呢……”
李牛河冷笑一声道:“效果打折扣的宝鱼效果也要比那培元汤好得多吧。”
“不如,我将买鱼的银子补给你,再将我的培元汤给你,你将这一整条宝鱼给我?”
张明溪抬头笑笑,面不改色道:
“那就五五分吧。”
“我们毕竟是手足兄弟,至爱亲朋,又岂能因为一条宝鱼伤了和气。”
见到张明溪松口,李牛河原本紧绷的神色也是松了下来,看向眼前的宝鱼,一时间眼神发光。
“阿溪,不如今日便把鱼分了吧,避免节外生枝,我今晚也想要尝试突破一下武道第五关。”
张明溪摆摆手道:“宝鱼食用,往往需要借助一些寻常药物帮助激发其中灵韵,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明日,等我在城中铺子将药物购置之后,我们再进行服用。”
李牛河挠了挠,倒是没有生疑,只是道:“这样啊。”
张明溪眸光促了促,笑着道:
“不过,明日还是得李兄帮忙,将我们损失的那一百两银子给讨回来。”
李牛河自然知道,张明溪说的是和林易买鱼的银子。
两人家中都是混迹帮派的,豪取强夺惯了,哪能咽得下今日这口般白白吃亏的气。
不过是只是担心那林易突然发难,毁了宝鱼,才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至于银子,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鱼也要,银子也要。
李牛河沉声道:“好说,不过一练过武的十六岁娃娃,能有什么手段。”
“我之前就了解过他家情况,家里不过是一开茶点铺子的,他父亲早早被死了,被大伯收养,二伯是个烂赌鬼,家里除了他,就还有十来岁堂弟算得上是壮丁,不足为虑。”
“实在不行,大不了找人随意打杀了就是。”
张明溪笑笑,附和一声道:“说的也是。”
随即,张明溪站起身来,出声道:“老李先坐,先不聊那些破事了,今日逢喜事,正好前些日子,我父亲收了一瓶好酒,如今正好便宜了我们兄弟俩。”
李牛河本就好酒,听见有好酒,瞬间眼睛一亮,随即连连点头。
转过身的瞬间,张明溪脸色瞬间阴了沉下来。
片刻之后,张明溪回来了,手上一只手提着酒壶,一只手拿着烟熏的腊肉,朝着李牛河笑骂道。
“愣着干嘛,过来帮我拿一下酒,我把下酒菜摆一下。”
“好嘞,阿溪。”李牛河站起身来,朝着张明溪走去。
张明溪也是径直将自己手上的酒壶递了过去。
一瞬间,张明溪心脏也是提到了嗓子眼,余光死死盯着递出去的酒壶,心中同样思绪万千。
酒壶里面不是酒,而是煤油,并且酒壶的盖子被张明溪做了机关,放了一颗名为火雾丸的暗器。
酒壶打开的瞬间,火雾丸被爆开火雾,点燃煤油。
自己则会趁机偷袭一击斩杀李牛河。
这是自己家,自己也更好处理李牛河的尸体。
之后利用宝鱼突破到武关第五重,就可以开始加入武馆作为武馆弟子的身份行走。
有了武馆弟子的身份,之后在帮派地位也就越高。
即便李牛河父亲怀疑是我干的,我之后有了武馆弟子,帮派高层双重身份下,他也动我不得。
张明溪只感觉脑中思绪愈发清明,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杀了他。
自己就能更上一层。
就可以一步一步走得更高。
念及于此。
张明溪眼中的情绪愈发复杂,愧意,贪婪,渴望,无数的情绪杂糅。
“抱歉,好兄弟,就当是为了兄弟,请你赴死吧……”张明溪看着走近的李牛河即将接过酒壶,内心默默想道。
嗤啦!!
一道清脆的血肉撕裂破碎的声音陡然响起。
张明溪瞳孔猛然一缩。
“你……”
张明溪看着胸前,染红的一片,看着那穿越胸口的匕首。
“抱歉,阿溪……”李牛河此刻脸上也再没有此前老实人的傻气,而是一片冷漠:“抱歉,阿溪,我太了解你了。”
“我不动手,你就会动手。”
“我想活,也想爬更高!”
啪嗒!
张明溪重重倒地,胸口处匕首破开的伤口滋滋冒血,浑然忍不住的抽搐。
但是这种抽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到十息就彻底没入死寂。
李牛河瞟了一眼张明溪一脸冷漠,随即来到渔盆面前,看着那宝鱼,瓮声瓮气,但是声音之中又明显打着颤地开口道。
“你……是我的了。”
哐哐哐!
死寂的夜里,一阵极其明确又清晰地动静在房间里响起。
李牛河呼吸一滞,瞳孔一缩,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脑袋机械似地缓缓转了过去。
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身后那扇大门。
三息过去。
哐哐哐……
清脆的敲门声又再度响起。
不急不缓,两轻一重,来人可谓十分有礼貌。
李牛河亦步亦趋地朝着门口走去,动作轻缓又小心。
敲门声此刻竟然也停了。
李牛河依旧不放心,轻轻将脑袋贴在门上,想要以此探究到门外的动静。
安静!
异常的安静。
李牛河此刻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耳边是心脏不断鼓动的声音,鼻尖是浓郁的血腥味道。
簌簌!
木门陡然间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挲声音。
谁大晚上会来别人家摸门啊!
李牛河只感觉异常诡异,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毛。
嘭嗤!
一身巨响木门碎裂。
与此同时,先前脑袋抵在木门之上的李牛河,脑袋骤然被一只青黑的手臂贯穿。
手臂渐渐抽回。
李牛河的身子也没有支撑。
脑袋顶着一个大洞,直直瘫软了下去。
随着木门的锁栓转动,门开了。
来人一套周身漆黑,附着甲胄的夜行服,脸上戴着一张黑红色的厉鬼面具,就这样走进了房间。
与此同时,远在武馆,通过和尸傀共享视野的林易瞟了一眼倒在门前,脑袋被自己贯穿太阳穴的李牛河。
又看了一眼前方倒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柄匕首的张明溪。
林易的眸光略过房间,语气之中带着错愕。
“比预想的要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