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姨。”
林易温和笑了笑,和女人问候。
萧姨眼神轻柔,扫过林易的脸,,眼中满是怜爱:
“许久没见小易你了,练武应是很苦吧,你的脸看着都消瘦了很多。”
“这些日子,你伯父伯母出远门了,便想着让动儿喊你来家中吃些吃食,动儿一直说你的刻苦没有空闲,没有时间来家里……”
林易看了一眼周身紧绷,面色有些惶恐的萧动,还是开口道。
“萧姨,这阵子武馆事情繁杂,还有挂职的事,倒是实在没有时间。”
萧姨笑笑道:“那今天可有时间去家里吃饭,从小到大,你总喜欢吃我给你做的绿豆糕,我还给你做……”
“正好烟儿,也在,团团圆圆地一起吃一顿……”
萧姨目光也是看向王烟儿。
王烟儿没有抬头看萧姨,只是身子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也是轻声唤了一声。
萧姨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微微一愣,原本端庄柔和的脸上笑容一僵,微微收敛。
“烟儿,可是之前,有人欺负过你……”
萧姨径直看向一旁的自家儿子。
萧动神情一窘,避开目光,并未言语。
“萧姨,没有人欺负我,不过是今日出门匆忙,不小心摔伤罢了,幸好易哥哥及时来了,帮我看过,没有什么大碍……”
王烟儿勉强一笑。
林易道:“萧姨,我今日回来只是取些东西,挂职那里还有些事宜,吃饭应是没有时间了,下次我再登门拜访萧姨……”
接着,林易看向王烟儿道:“烟儿妹子,王叔说家中有些事情,便唤我来寻你,你跟我一同走吧。”
王烟儿嗯了一声,连忙跟上了林易的步子。
林易向萧姨微微颔首,随即告别。
巷子里,一时间,只剩下萧动母子二人。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在巷子之中回荡。
萧动垂着脑袋,嘴唇噙动,没有言语。
他已是武者,这一巴掌扇在脸上,不是很痛,甚至轻飘飘的,没有感觉。
但是他感觉心里难怪的要紧。
垂着的目光,看向母亲因为扇自己,而泛红发颤的手,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样。
难过,憋屈,气愤,无数的情绪在心中缠绕……
余光中,母亲已经转过身,抬手袖口轻轻抚了抚脸。
身上依旧穿着朴素,没有珠光宝饰,穿着依旧是自己觉醒命格那日给母亲用买的绸缎衣裳。
这些日子来,不是没有更好的。
蜀地的锦,大荒的貂,雪原的裘,草原的袍……
明明自己给了母亲最好的。
明明家里有内城的宅子,母亲却始终要住在这落后下贱的外城黑水巷,家中的招揽的佣人也被母亲遣散……
自己明明天资非凡,明明已经是武者了,明明所有人都在羡慕自己,明明自己的未来注定成为强者……
自己明明获得了很多,获得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是为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想要的始终没有得到……
拥有的甚至开始距离自己渐行渐远……
“走吧……回家吃饭……”
母亲的声音传来,声音带着狭,发着哑。
……
把王烟儿送回家之后,林易没有在外多停留,直接回了武馆,开始了沉浸式的修炼。
距离嘉庆县七馆会武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袁师在内院讲武的频率也明显提高了,从原本的三日一次改成了现在的每日一次。
这对林易的武道进度大有好处。
这一日讲武结束,袁师从内院演武台中心的蒲团上站起身来。
众多内院弟子也纷纷起身行礼。
林易随着众人一同起身,脑海中浮现出面板的提示。
【习得武技《释丹经》,熟练度+1】
【习得武技《释丹经》,熟练度+1】
【释丹经(第二重)】
【熟练度:152/250】
袁师走后,内院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
原本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弟子们瞬间活络开了,开始互相插科打诨。
一个叫老徐的弟子却摆了摆手,说:“诸位还是别乐了,马上就有麻烦到我们头上了。”
“咋了老徐?你他娘的别卖关子,就你一天天说话跟个娘们似的,吞吞吐吐的。”有人不耐烦地催他。
老徐笑了笑,也不恼:“不行,这关子还是要卖的。兄弟几个可有子女?”
“废话,我下面都三个娃了。”开口的是个青年,年岁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
林易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挑了挑眉。
二十来岁的年纪,放在他前世大学都还没毕业。
但在这个时代,二十来岁的人均有两三个孩子倒是寻常事。
“就是,这不废话嘛,兄弟伙都是二十来岁的人,谁他妈没有孩子?那纯粹是不行。”又有人接话道。
话音落下,氛围忽然僵了一瞬。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林易。
“林师弟,你今年应该十六了吧,还没娶妻?”有人问道。
林易无奈地摇了摇头:“尚未。”
这下众人更是来了调侃的兴致,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不对啊林师弟,你这长相,还有这修为,整个嘉庆县应该不缺想嫁给你的姑娘吧?”
“我突破武者的时候,家里人正好出了远门,还没回来。”林易无奈地笑了笑。
得亏是大伯和婶婶出了远门,家里没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媒人想要上门说亲,总得自己家有人坐镇才行。
不过这些日子他确实时常收到一些府邸送来的信件,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成亲的意愿。
他倒是一封都没有回复。
“啧啧,林师弟,你不会还是个雏吧?”一名行止放浪的师兄凑上来,很自然地搂住林易的肩头,朝他挤眉弄眼。
“……”
林易脑子里直冒黑线。
“好了好了,大家伙听我说。”老徐开口了,同时深深看了林易一眼,“林师弟,接下来这事对你倒是挺要紧的,你认真听听。”
林易神情一怔,收起了刚才的散漫。
老徐压低了几分声音说:
“这是我打听到的内部消息。我家中长辈就在隔壁桂县的卫所都司任职,刚刚得到消息,大炎又要征役了。”
众人一听,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征役就征役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大炎早有规定,炼炁士的直系血亲可以免除征役。
在场的众人都是武者,征役这种事向来落不到他们头上。
老徐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了几分:
“这次不一样。近些年来大炎和青蛮、妖国连年开战,伤亡惨重。”
“寻常人上了战场就是炮灰,所以这次上面把征役的范围改了,特意放在了炼炁士身上。”
众人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了。
老徐一字一顿地说:“七品以下,所有炼炁士,随机征兵。征兵之后,必须去边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