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之下,所有炼炁士,随机征兵,征兵之后,必须去边疆战场。”
老徐话音刚毕。
众人表情皆变得难看起来。
上战场,这个话题对众人而言实在遥远。
他们练武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有更加显赫的地位,更多的财富,能够过上好日子。
仅仅在县中挂任武职,完全能做到这一点。
自然,犯不着上战场去和异族拼命。
何况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林易心下微沉。
以他现在的处境,要是去服兵役,没有夺取自己好师叔抱丹的机会,完全是让自己去送死。
老徐接着道:
“兵役的名单,大概七天后,就会出来并公布。”
“上名单者,必须两个月内,前往边境。”
“若是有尚未满周年的孩子,或者有身孕的妻子,可以延迟至一年后前往边境。”
众人表情微变。
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林易。
他们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要让林易听仔细了。
林易心中思忖。
他也算是理解大炎的兵役政策。
能成为武者,根骨水平定然不差。
其后代遗传优良根骨的可能性也是更高,推迟上战场的政策,便是尽可能希望武者可以遗留下来更多子嗣。
从而,保证未来大炎的新鲜血液。
林易沉默一瞬,问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免除兵役。”
老徐道:
“办法也倒是有两个,一个是有大宗门担保,为你作保,承认你未来成为强者的潜质,上面自然不会将你送入战场。”
“其二嘛,就是在三个月之后的武科考举,中举,身上便有了功名,也便不用服兵役。”
众人沉默。
众人进入嘉庆县的武馆,便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至于进入宗门。
宗门收弟子要求的更是高到离谱。
不仅要天赋资质过关,还要有最低六品实力的强者,进行担保。
嘉庆县上次,有人进入宗门还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了。
方法一,完全可以不考虑。
至于方法二。
武考中举,参加武科。
嘉庆县来说,一年中举,也才不过三十来个。
要求的是要在全县四十岁以下的武者里面名列前三十。
去年排名最后的举人,实力都已经达到了先天明劲的实力。
武者八品称之为先天,分为明劲,暗劲和化劲,三个层次。
他们长虹武馆都已经快五年没有中举的人了。
整个武馆,除了大师兄苏集和二师兄白索之外,便再无中举之人了。
三师兄柳烈也是今年刚刚达到先天暗劲,去年先天明劲的时候,也没有考上,在整个县里排名第四十七名。
所以,方法二有希望,但是渺茫程度不比方法一少上多少。
林易也是没招了。
他就算要参加武科,免除兵役。
也最起码也要等上三个月后的武科。
但是名单公布之后,两个月内,没有媳妇,就必须得去边境战场。
好家伙,这是逼着自己找老婆啊。
“咳咳,我今个有点事,先走了……”
“诶,张兄,听闻你家有七个小子,我想要向你求一份备孕期饮食……”
“李兄,你家不是开药酒店的?最近一个月你家雄黄酒给我留着……”
“……”
林易苦笑。
又搞这个难的给自己。
自己都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
哪有功夫去造孩子。
“罢了,罢了,抽不抽的到自己还不一定,现在烦恼,倒是杞人忧天了。”
……
入夜。
林易再次跟着尸檀香的气味,去寻自己的好师傅。
不得不说,自家师尊能在嘉庆县活这么久,这一手“苟”的本事,真值得自己跪下来学。
从来不暴露位置,每次让自己去找他,都是用这尸檀香引路。
从不暴露真实面容,从拜师到现在,林易完全没搞明白自家师父到底长什么样子。
每次见面都是半夜,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偷摸约自己见面。
主打就是一个隐蔽苟道,不愧是尸傀道的老狐狸,连弟子也防。
林易苦笑着摇了摇头。
尸檀香的气味在夜风中飘散,林易跟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指引,一路走到了嘉庆县郊区外。
眼前是一间破落的铁匠铺,孤零零地立在荒地上,周围没有什么人家。
走到门口,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噼啪作响的打铁声,节奏沉稳有力,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林易刚到门口,屋内就传来一道清朗粗厚的青年嗓音。
“乖徒儿来了,进来吧。”
林易推门而入。门推开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炭火的气味。
门内空间不大,正中摆着一鼎巨大的炉鼎,鼎下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屋子映得通亮。
一个皮肤呈小麦色、身高接近两米的青年正站在炉鼎旁边。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五官寻常,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林易。
林易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嘴角抽了抽,躬身行礼道:“师父。”
他早就习惯了。
每次见面,邬大师都是一副不同的面孔。
有时候是老翁,有时候是中年汉子。
今天又变成了一个年轻铁匠。
林易甚至怀疑,连邬大师这个名号是不是也是假的。
邬大师冲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面前的炉鼎,说:
“你来得倒是正时候,这里面的东西,正好快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炉鼎内猛地传出一声狰狞的嘶吼。
嘶戾——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像是某种活物在鼎中剧烈挣扎,带得整个炉鼎都微微震颤起来。
鼎盖被撞得哐哐作响,缝隙里不断往外冒出一缕缕黑红色的雾气。
炭火被那股气流搅得忽明忽暗,火光在墙壁上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忽然,林易瞳孔一缩。
只见,一道通体呈现黑玄颜色的黑影,伴随着火舌猛然间冲出,旋绕在了邬大师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