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耳乐呵呵地说:“蛤蟆大哥是江天蟆,跟我一样姓江来着。”
金蟾昂起头,胸腹鼓起,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
它垂着眼睛,偷偷观察林易的反应,等着看对方听到自己种族名号时的震惊表情。
直到看见林易露出了瞠目结舌的神色,它才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呱,爽了。
林易确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他震惊的倒不是江天蟆本身——六境大妖确实稀罕,但更让他说不出话的是另一件事。
江耳一个连武关都没过几重的普通渔家少年,落个水就能被六境大妖救起来,不但没被吃掉,反而因为会吹唢呐和同姓江就混成了大妖的跟班。
好家伙,这都能搭上?
这就是身怀大气运的底气?
不需要操作,不需要实力,全是运气。
“呱,反正事情都交给你们了,小爷我先走一步。”江天蟾撂下这句话,庞大的身躯一转,扑通一声扎进了江水里。
水面翻涌了几下便重归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林易看着江天蟾潜入水中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他看见了,在江天蟾的背部有一道格外狰狞的刀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出那一刀当年劈得有多深。
而在那道刀疤上,隐隐散发出一缕金色的气运,细若游丝,却清清楚楚地与自己身上的气运相互勾连。
与自己相关的那一抹因果,找到了。
芦苇丛中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过苇秆的沙沙声。
江耳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江风吹得黝黑发红的脸。
他看向林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还请林兄不要告诉别人我和蛤蟆大哥的关系。”
林易点头:“那是自然。”
江耳松了口气,又接着说:“林兄跟着太平卫刚到村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掳走两位太平卫大人的时候我在院子里留了那一行字,其实就是希望来的人是你。我想的是林兄你带着解药乘舟来江心,到时候我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林易沉默了一瞬,问他:“你如此信我?”
“信。”江耳侧过头来看着他。少年的面容清秀而坚韧,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发红,但一双眸子却亮得发狠。
“林兄救我父亲的恩情,还有因为我的缘故舍去宝鱼,这些事江耳不敢忘。”
林易笑了笑:“你后来送来的那条宝鱼,就已经偿还了。”
江耳却认真地摇头,语气郑重:“林兄,那不一样。”
“当时我家遭难,林兄的义气在先,就算拿万金来也难以偿还。”
林易笑了一下,心里却有些复杂。
当初他不过是观江耳气运鼎盛才起了结交的心思,心思并不纯粹。
如今却被对方以一腔赤诚相待,这让他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江兄准备之后怎么做?”
“苏小旗今天上午回来之后,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便把村里渔帮的人全部集结起来,挨个审问有关毒药的事,但审了大半天一无所获。”
“你想通过太平卫来找解药,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江耳苦笑了一声:“林兄,我没读过书,脑子里翻来覆去也就这点想法,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如果太平卫的大人们真的找不到解药,我也不可能真的对那两位大人下手,只能明天把人放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到时候不知道怎么面对蛤蟆大哥。”
林易看着江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开口:“你可愿意信我?”
江耳面色一肃,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信。”
林易眼神微凝,压低了声音说:“我有一个想法。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要搞,不如搞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