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85章 收尾

作者:小爷要吃宵夜字数:6.3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7:54:29
第85章 收尾

渔村,宗族祠堂后山,江淮河神庙。

夜色浓重,山路两旁的枯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村长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石阶上晃来晃去。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他的亲生儿子,江耳,还有林易操控的那具司音使者尸傀。

四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河神庙坐落在半山腰一处平整的台地上,庙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了大半,门楣上挂着的匾额歪了一角。

推开庙门,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混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庙堂正中立着一尊高达一丈的河神像,泥塑金身已经黯淡无光,神像的面容却依然威严,双目微垂,像是在俯瞰江流。

村长走到神像前,从供台上取了三炷香,就着油灯点燃,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青烟袅袅升起,在神像面前盘旋了片刻,然后散入梁柱之间。

“大人,到了。”村长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敬畏还是疲惫。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了口,“张鸠是我小时候的发小。当年他重伤的时候无处可去,便找上了我。”

“那时候他已经是六品抱丹境的武者了,可人已经不成样子,身上全是伤,生机几乎断绝。外面还有人正在追杀他,追得很紧。我便把他藏在了这座庙里,每日偷偷送些吃食和伤药上来。”

“什么人要杀他?”林易控制着司音尸傀问道。

村长摇头道:“不知道。。他说不能暴露他的位置,也不能让我们知道,谁要对他动手。”

村长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庙堂里回响着,油灯的火苗在他浑浊的眼睛里跳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张鸠撑了几天,但伤实在太重了。”

“弥留之际他告诉我,他体内还留着一枚抱丹,死后抱丹释放,可以融于周围的环境,形成一处洞虚之境。”

“他把随身带的所有鸠令都留给了我,还允诺说,将来我的后人如果有谁能突破到八品,就可以进入洞虚,接受他的传承。”

司音尸傀站在神像面前,兜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颌。

她用清越的女声开口问道:“鸠令是你很早以前就拿到了的,为何到现在才开始使用?”

村长还没有回答,一直沉默着站在旁边的村长儿子先开了口。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出头,面容和村长有几分相似,但眉眼之间少了父亲的精明世故,多了一层灰扑扑的无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我资质平庸,根骨太低了。我卡在九品已经整整五年,武馆的师父说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八品。”

“我父亲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了这个法子,用鸠毒捕获宝鱼,卖掉宝鱼换钱,再拿钱去买能帮我突破境界的宝材。等我突破了八品,就能进洞虚去取鸠叔留下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司音尸傀把目光转向村长。

村长脸上浮出一抹苦笑,把话接了过去:“我一开始卖宝鱼的时候还比较小心,隔很久才出手一条。但后来急着凑钱,卖得频繁了些,就被黑风帮盯上了。”

“黑风帮的人把我抓去盘问,我没办法,只好编了一套说辞,说张鸠当年其实没死,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和我合作,宝鱼是张鸠那边的人弄来的。”

“他们信了?”司音尸傀问。

“他们自然不信。”村长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地看了司音尸傀一眼。

“不过那时候正好你们虺灵教的大人也来找我,也在打听张鸠的下落。我便耍了个滑头——趁虺灵教的大人来找我的时候,故意让黑风帮的人远远看着,让他们以为虺灵教的人就是张鸠派来的。”

后来为了把戏做足,我甚至借了虺灵教大人的名义,牵线搭桥让两边合作,鼓动全村的人一起用鸠令捕鱼,把宝鱼的产量提上去。”

他说到这里,摊了摊手,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几分,像是连自己都觉得这件事荒唐到了可笑的地步:

“可是这坑越挖越大,宝鱼是捕得多了,但鸠毒流进了江淮里,惊动了水底下的大妖,闹出了这么多条人命。我是真的没办法了,瞒不住了,也兜不住了。”

司音尸傀盯着村长看了许久,那张被兜袍遮住大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林易在远处通过尸傀的感知听到了这一切。

好家伙。

这村长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才。

把黑风帮蒙在鼓里,把虺灵教也蒙在鼓里,把全村的人拉下水分摊风险,三方势力被他一个人瞒来瞒去。

硬是把一个弥天大谎撑到了现在。

搞了半天,整个渔村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在白日里对太平卫点头哈腰的家伙。

一旁的江耳也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从小在渔村长大,鲁叔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和善的长辈,逢年过节还会给各家送些鱼虾,见了小孩总要摸摸头。

谁能想到这老阴比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深的心机。

司音尸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直截了当地问:“鸠毒怎么解?”

村长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的令牌,双手递了上来。

令牌的材质和之前那些黑色木牌一样,只是颜色截然相反,通体乳白,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村长解释道:“黑色的令牌是用来储存鸠毒和释放鸠毒的,这枚白色的令牌,注入真炁之后可以感知到沾染鸠毒的生灵,同时也能把鸠毒从体内吸出来。”

司音尸傀接过白色令牌,收进了袍袖里。

这下渔村的事算是有了个了结。

解药到手,黑风帮和虺灵教的底细也摸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他操控司音尸傀转过身,面向那尊高大的河神像,眸中知天命悄然开启。

神像下方,浓郁的黑色气运正从地底的某个位置不断冒出来,丝丝缕缕地向上蔓延,像是一团黑色的水草在暗流中摇曳。

而那些黑色气运之中,有一缕正朝着司音尸傀的方向缓缓延伸过来,若有若无地牵染在她的袍角上。

又是和自己有关的因果。

司音尸傀迈步朝神像走去。

“大人。”村长忽然开口叫住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安,“我们渔帮上下加入虺灵教的事——”

司音尸傀停下脚步,侧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放心,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们。”

村长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松了一口气,躬身退到一旁。

他走到神像旁边,蹲下身,在地面上摸索了一阵,手指扣住某块看似普通的青砖,轻轻一按。

只听得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那尊高达一丈的河神像缓缓地动了。

神像底座向两侧滑开,露出下面一条深幽的隧道,石阶一路向下延伸,尽头消失在黑暗里,看不清深浅。

隧道口涌出一股阴凉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陈年腐木的气味。

司音尸傀回头对江耳吩咐了一句:“你在这里等着,我稍后就出来。”

江耳点了点头,安静地退到庙门口的位置。

江耳并不知道眼前这个身披兜袍的虺灵教使者其实是林易的尸傀。

他只知道林易临行前交代过。

今晚一切行动都听这位司音使者的指挥,不要多问,不要乱动。

林易说的话他信,所以他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

司音尸傀迈步走进了隧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神像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重新将那处入口遮得严严实实。

……

洞虚。

林易虽然久闻其名,但这还是头一次亲身踏入其中。

六品以上的炼炁士在体内修出抱丹之后,死后抱丹释放,真炁和意志一同回归自然,返璞归真,经过长年累月的演化,便能在某处特定环境中形成一方独特的洞虚之境,用来存放生前的传承与执念。

野外的洞虚极少见。

一来六品炼炁士的抱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大多数情况下还没来得及形成洞虚就被人取走了。

二来形成洞虚需要漫长的时间,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条件极为苛刻。

林易操控着司音尸傀沿着隧道一路向下。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脚下的石阶忽然到了尽头。

前方不再有路,而是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像是一面竖在黑暗中的水镜。司音尸傀没有犹豫,迈步穿过了那层光膜。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洞虚之中一片虚无。

但这里并不黑暗,四面八方的岩壁上散发着荧荧惑惑的淡蓝色光晕,像是无数只萤火虫被镶嵌在石壁深处,光线柔和而幽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真炁,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真炁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如果是活人站在这里,光是呼吸一口都能抵得上外界打坐半个时辰。

司音尸傀沿着淡蓝色的光路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然后猛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无数细密的光点从岩壁和虚空中同时浮现出来,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飞速聚拢,逐渐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形灵体。

那灵体看上去是个青年男子,模样俊秀,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林易没有见过的旧式长衫,面容无悲无喜。

灵体青年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嘴唇开合,发出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像是一段被反复播放了无数遍的留声。

“洞虚之中充满鸠毒,随真炁入体,无声无息。一炷香时间,你若能活下来,便有资格接受传承。”

林易在远处听到这句话,心里毫无波澜。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流程。洞虚形成之时会一并诞生洞虚之灵,那是死者生前意志所化。

死者生前的境界越高,洞虚之灵的灵智就越高。

但张鸠死的时候只有六品,六品而亡诞生的洞虚之灵属于最低阶的,灵智近乎于无,说白了就是个只能按预设规矩行事的傀儡,连变通都不会。

一炷香的时间,在充满鸠毒的洞虚里存活。

林易的嘴角在远处微微勾了一下。

这考验对活人来说或许凶险万分,但他此刻派进来的是一具尸傀。

尸傀是死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真炁也不在经脉中流转,鸠毒再毒也毒不到一个死人身上。

在这里待一炷香甚至待上一天,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洞虚之灵说完了那句话便不再开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盏冰冷的灯笼。

司音尸傀也不着急,在洞虚中缓步走了一圈,用知天命的视野观察着四周的气运分布。

淡蓝色的光晕中夹杂着大量黑色的气运丝线,那些应该就是张鸠死后遗留下来的鸠毒气息,浓密得像一张蛛网。

……

外界,河神庙中。

江耳一个人站在庙门口,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尊重新合拢的河神像,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林易交代过让他等着。

他便一直在这等着。

供台上那根香已经烧到了尽头,最后一截香灰无声地断落,红色的火头熄灭,只剩一缕残烟。

村长盯着那根熄灭的香看了片刻,脸色平静如水。

然后他转过脸,朝儿子努了努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小事:“明儿,出手吧。”

“是。”村长儿子应了一声,没有任何预兆地猛然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江耳的肩膀。

他的动作极快,九品武者的力道不是江耳一个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能抗衡的。

江耳只觉得肩头一沉,整个人就被按得跪在了地上,双臂被反剪在背后,关节发出嘎嘣的脆响。

“你们要干什么?”江耳慌了,拼命挣扎,肩膀被按得生疼,骨头像要被捏碎了一样。

可他的力气和九品武者比起来就像是蚂蚁撼树,再怎么挣也挣不开分毫。

村长慢悠悠地走到江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压在泥地上的少年。

他的脸上已经彻底没有了白天那副和善长辈的模样,也没有了刚才在司音使者面前那副恭谨小心的神态。

此刻的他像一个终于卸掉了所有面具,神色疲惫但冷漠,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种见惯了风浪的漠然。

他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江耳的脸颊,不轻不重,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猫崽。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江家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人生在世,不管靠谁都是靠不住的。靠外力也好,靠大人物也罢,都有被反噬的一天。”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一个凡人之躯,就算投靠了虺灵教又能怎么样呢?你没有用,别人随时可以扔掉你。”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儿子吩咐道:“走吧,带他去见黑风帮的大人。”

“是,父亲。”

村长在前面走着,脚步轻快而稳健,和来时上山时的沉重判若两人。

他的儿子扛着江耳跟在后面,江耳被扛在肩上,嘴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短了许多,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三人便回到了渔村,径直走向村子东头的宗族祠堂。

此刻的祠堂里灯火通明。

这座祠堂修建得极为豪奢,和渔村里那些灰扑扑的砖瓦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祠堂正中摆着一把宽大的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着一袭白袍,料子考究,剪裁合体,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腰间别着一柄长刀,刀鞘上镶着几颗成色极好的玉石。

面容方正,浓眉入鬓,颧骨很高,嘴角微微往下撇,一双眼睛亮得逼人。

此人正是黑风帮的帮主,韩绝。

七品入炁境的武者。

在他身后呈扇形站着数十名黑风帮的骨干成员,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气息沉稳,清一色都是突破了武者的练家子。

韩绝看见村长走进来,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慢地说:“鲁帮主,这一波投名状交得倒是很夯实啊。”

村长连忙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韩绝面前,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里带着谄媚和惶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帮主明鉴,此前种种我都是被逼无奈。”

“我鲁某人世代清白,怎么可能会和邪教同流合污。只是我没有想到村里已经有人暗中投靠了虺灵教,不过还好只是个凡人小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今日我把人交到帮主手上,随帮主处置。”

韩绝瞟了村长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看一条摇尾巴的老狗。

他没有对村长的这番表忠多做评价,而是抬手凌空一抓。

七品入炁境的真炁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隔空将江耳从村长儿子的肩头拽了过来,一把拉到面前。

江耳扑通一声跪倒在韩绝脚下。

几乎是同时,韩绝身后一名持刀的手下大步上前,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便贴在了江耳的脖颈上。

刀锋冰凉,贴着皮肤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韩绝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一条腿,姿态悠闲而傲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耳,像是在看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语气不紧不慢:“说吧,虺灵教那些杂碎给了你什么好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江耳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抠进了砖缝里。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

一息。

两息。

三息。

祠堂里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跪在堂中的那个少年身上。

村长站在一旁,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松了口气的轻松。

韩绝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急不缓。

然后他笑了。

一种轻飘飘的,觉得无聊的笑。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挥走一只苍蝇:“是个汉子。杀了吧。”

“是,帮主。”持刀的手下应了一声,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刀锋扬起,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冷光,照着江耳的脖颈便砍了下去。

江耳跪在地上,垂着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青砖地面上摔成细碎的水花。

他的嘴唇打着颤,眼睛死死闭着。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响彻了整个祠堂。

持刀手下的刀被一柄横空出现的刀稳稳架住了,刀锋相撞的位置迸出一串火星,两股力道对冲产生的气浪将地上的灰尘吹得向四周散开。

“哦?老鼠出来了。”韩绝嘴角上扬,眼神里泛起一丝兴味。

他张扬的目光越过大堂,径直对上了那双凌冽的眸子。

林易半屈着身子挡在江耳面前,一只手将乘衣刀横在背后,稳稳地架住了刚才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他的另一只手提住了江耳的后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推到身后的安全位置。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抬起头,眉压眼,目光从下往上,冷冷地和坐在高位上的韩绝对视。

祠堂里的烛火剧烈地摇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黑风帮的数十名骨干同时抽出了兵刃,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在密闭的祠堂里回荡开来,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村长和儿子则是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里,脸上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林易缓缓站直了身子,手腕一转将乘衣刀横在身前,刀锋斜指向地面。

他的呼吸平稳,面容沉静,看不出半分慌乱。

他侧过头,低声对身后的江耳说了一句:“靠墙站好,别动。”

江耳踉跄着退到祠堂的墙角,后背贴上冰凉的青砖,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呵,一个九品?”韩绝嗤笑一声。

林易也跟着笑了笑。

韩绝眉头一挑:“你笑什么?”

林易环视众人,深吸一口气,猛然喊道:“师兄,救命!”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