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环视众人,深吸一口气,猛然喊道:“师兄,救命!”
韩绝瞳孔一缩。
就在这一瞬间,他周身的毛孔骤然刺痛起来,那是七品武者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咔嚓!
祠堂的屋顶被一股巨力直接破开一个大洞,碎瓦和木屑淅淅沥沥地往下掉。
一道青色的身影裹挟着碎砖断瓦从天而降,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
韩绝的反应也极快,猛地拔刀出鞘,横刀格挡在身前。
他的刀刚刚举到位,三道凌厉的枪影便已经砸了下来,一枪接一枪,一枪重过一枪,全部轰在刀身之上。
锵锵锵!
三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几乎连成了一声。
韩绝坐下的太师椅直接崩裂成无数碎片,脚下的青砖被踏成了齑粉,碎石和烟尘向四周炸开。
韩绝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鼓得紧紧的,双手握刀死死顶住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刀刃上的寒光在烟尘中忽明忽暗。
他抬眼看向面前那道冷峻逼人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了来人的名字:“苏集。”
苏集在嘉庆县的实力是拔尖的那一档,甚至不输一些武馆的馆主。
同为七品入炁境,韩绝心里清楚自己不是苏集的对手。
苏集没有跟他废话,一击未能让韩绝失去战力,眼神没有丝毫变化,长枪一抖,下一轮攻势便如狂风暴雨般密集地砸了过去。
枪法大开大合,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空的锐啸,逼得韩绝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
短短数息之间交手三个回合,韩绝就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他一边苦苦格挡,一边朝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手下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
黑风帮的骨干们面面相觑。
他们的实力大多不过九品,好一些的也不过八品。
七品武者之间的战斗,他们掺和进去就是送死。
一个月就拿那么点俸禄,拼什么命啊。但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祠堂的屋顶又被接二连三地破开。
十几道身着太平卫制服的身影从各个方向的破洞中跃入,没有任何犹豫便朝黑风帮的人扑了过去。
太平卫的校尉都是武者中的精英,手段利落老辣,对上一群野路子出身的黑风帮打手,几乎没有费多少工夫。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满地都是被禁身锁捆住手脚、歪倒在地的黑风帮骨干。
村长父子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
村长偷偷扯了扯儿子的袖子,两人悄无声息地往侧门的方向挪动脚步。
“嗯哼?两位要去哪?”林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堵在了侧门口,肩上扛着乘衣刀,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一炷香的工夫之后,祠堂里的局势彻底稳了下来。
黑风帮的人和村长父子全被禁身锁捆住了手脚,排成一排蹲在墙角。
韩绝被苏集亲手卸了刀,双手反绑在背后,垂着头一言不发,再也没有了方才坐在太师椅上的傲慢姿态。
苏集扫了一眼满地蹲着的俘虏,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展开,朗声念道:
“黑风帮主韩绝,渔帮帮主鲁审,一干人等,在庆江投放鸠毒,引发妖祸,致使大妖封锁江河生灵,嘉庆县渔村渔民生计难继。现已缉拿归案。”
他念完文书,卷起来收好,对身后的校尉吩咐了一句,“全部押回去。”
校尉们应声将俘虏一个个提起来往外押。
苏集走到林易面前,将一枚白色的鸠令递给他。
这正是方才又从村长身上搜出来的一枚鸩令。
“收好。明日还需要你把鸠令送去给那大妖。”
林易双手接过,点头应是。
苏集看着他说:“这次的事你立了首功。”
林易面色一喜,刚要道谢,苏集便摆了摆手把话头截住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这次的事归根到底是人祸,虽然有大妖的踪迹,但那大妖毕竟没有对村民动手,算不上祸患四方的恶妖。”
“按规矩,这种案子当地州府就能审理,不需要呈到陛下的案头上。”
林易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忙活了半天,如果不能上达天听,那免兵役的事就还是悬着。
苏集看着他吃瘪的样子,难得地笑了一下。
他把文书收回袖中,话锋一转:“不过呈给上面的文书是归我写的。内容怎么写,写到什么程度,我说了算。”
他拍了拍林易的肩膀,“我会在文书里把该夸大的地方夸大一些,州府那边看到之后,应该也会呈上京城。”
林易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深深鞠了一躬:“谢师兄。”
“你应得的。”
苏集说完便转身朝祠堂外走去,边走边交代。
“此间事了,我还需要回太平卫所一趟,这里暂且交给你。明日中午之前我会回来,你去送鸠令的时候,我亲自给你掠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