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动作机灵,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阿正一边倒茶一边偷偷打量林易,眼睛亮亮,越看心里越满意。
啧啧,这长相,这气度,这风度。
比他姐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年的《容止榜》上那些男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自己阿姊,可真是走了好运。
不过,要是眼前的林易哥,真成了自己姐夫,之后想必自己也能沾光!
想到这里,阿正侍奉的动作,更是殷切了几分。
又是帮林易拉椅子,又是给林易倒茶,殷勤得林易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易在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圈雅间,发现正中央立着一面白纱屏风。
屏风后面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轮廓端坐在软榻上。
屏风的纱很厚,从外面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衣着。
林易微微皱眉,但还是按着礼数先开了口:“朱小姐,在下林易,今日应约前来,是有件事想当面和小姐说明。”
屏风后面没有回应。
片刻的沉默之后,朱绮罗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音色清越,咬字温软,通俗来讲,就是有点夹着嗓子和端着。
不过她说话的内容和林易预想的完全不同。
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也没有礼貌接林易的话头。
而是自顾自地开始了一条一条地列举她的成亲要求。
“林公子,既然你有意与我见面,那绮罗便直言了。”
“成亲之事,非儿戏。”
“绮罗对夫婿的要求倒也不算苛刻,归纳起来不过几条……”
“其一,婚后不可纳妾,不可置外室,不可出入烟花之地。”
“其二,婚后三年之内,夫婿需考取至少举人功名,若考不中,需另置一份家业给我,绮罗总归是想要看见公子对于绮罗的重视的。”
“其三,绮罗的贴身丫鬟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婚后需以姐妹相称,一应吃穿用度不可低于绮罗……”
一旁端坐的阿正听得脸色发白。
果然不出意料,自己阿姊毛病又开始了。
“咳咳……”阿正小声咳嗽两声,想要提醒自家姐姐。
朱绮罗声音果然停了。
阿正微微松了一口气是。
下一秒,自己阿姊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正,要是嗓子不舒服的话,就出去吧,今日有客人在场,还是不要失了我朱家的体面。”
阿正哑然:“……”
朱绮罗接着道:
“林公子,我那我继续说了。”
“其四,绮罗自幼尚未离家,之后若是成家,我希望夫婿允许我时刻回娘家小住,一月应该不少于二十次……”
“其五……”
“朱小姐。”林易打断了她。
屏风后面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林公子,绮罗尚未说完,过后还有聘礼的要求……”
林易面色不变,站起身来,走到屏风面前,伸手掀开了那层白纱。
白纱被撩开的瞬间,阿正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都白了。
“林易哥……”
他太了解自己姐姐的脾气了。
朱绮罗把自己的容貌当成最大的筹码,每次见客都要隔着屏风端着架子。
营造一种让人先闻其名,后见其人,再见倾心的效果。
如今林易招呼都不打就掀了屏风,这简直是在踩阿姊的逆鳞,阿姊非得翻脸不可。
阿正真正担心的是。
自己阿姊任性,触怒得罪了林易。
阿正目光看向朱绮罗。
原本惶恐的表情,瞬间浮现一抹疑惑。
但朱绮罗没有翻脸。
她愣住了。
她坐在软榻上,手里还捏着一柄团扇。
她的视线越过屏风的残影,终于落在了林易的脸上。
唇红齿白,丰神俊秀,眉目冷峻而清朗,周身透着一股既矜贵又疏离的气质。
和她那日在演武场看台上惊鸿一瞥的少年一模一样。
比那日更近,更清晰,更真实。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团扇从指尖滑落,掉在软榻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她心下一慌,想要弯下腰去捡,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身子像是被林易那双冷峻眸子,给死死钉住了一样。
砰砰砰!
一时间,她的心脏狂跳。
林易站在屏风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等朱绮罗缓过神来之后,拱了拱手,语气平淡而不失礼数:
“朱小姐,今日冒昧前来,是因为当初确实是我托柳师兄先向府上提的亲,既然小姐当时没有应允,这件事本该就此作罢。”
“如今小姐主动邀约,林某理应前来当面说明,以免小姐误会。”
“林某已有未婚妻,今日之言,并无他意,只是想把事情交代清楚,免得耽搁小姐的时间。”
“告辞。”
话毕,林易没有等朱绮罗的回应。
说罢,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易哥……”阿正下意识地开口,伸了伸手,想拦住他。
但看了看自家阿姊的表情,又把手缩了回去。
朱绮罗坐在软榻上,团扇还在地上躺着,她也没有去捡。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直到林易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也没有说出口。
直到林易走了好久。
阿正才出声提醒:“阿姊,别看了,人都走了好远了。”
朱绮罗猛然间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恢复过来。
“阿正,他说他有未婚妻了?”
阿正点头。
朱绮罗脸色微红:
“你说,是不是我方才太过无礼了,他才找了这样一个理由搪塞我……”
“其实他还是对我有意的?”
阿正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姐,你那一连串要求,普天之下,没有几个男子可以达到。”
朱绮罗嗔怪了阿正一眼:“我那只是针对别的男人……如果是他…是林易的话,只要是他就好了……”
阿正无语了,烦躁地挠了挠头,朝着朱绮罗道。
“阿姊,我不和你说了。”
“我要回去告诉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