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请诸位送死!”
林易话音未落,张家族老中一位七品入炁境通了五脉的家老便已暴怒而起。
他在长弓县横行了半辈子,从来没有人敢在张家堂厅里如此放肆,身形一纵跨越数丈,拳锋裹着五脉真炁朝林易面门猛然砸来。
林易抬手,腰间裹尸袋闪烁,身前凭空浮现一座阴黑色的棺木。
棺身上紫黑色的尸气如藤蔓般缠绕,将他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
那族老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尸傀道的修士本体是出了名的孱弱,龟缩在棺木后面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拳势不减,一拳轰在棺木正中。
棺木应声碎裂,木屑和尸气朝四面八方炸开,然而碎裂的棺木之间却猛然飞出一道银色寒芒,快得像是蓄势已久的毒蛇。
张家族老瞳孔一缩,想要收拳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一杆银色长枪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脖颈,枪尖从后颈透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青石地砖上。
枪柄末端握在一只青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手中。
那只手的主人从破碎的棺木碎片中缓缓站直了身躯。
身高近丈,周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金属质皮肤,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六品尸傀,李青松。
“六品尸傀!”
张柏庸猛然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凝重。
六品抱丹境的尸傀,在整个长弓县乃至柳宗府的地界上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他再不能安坐高台,这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绝不是来寻仇的散修,而是有备而来。
林易没有理会他的惊异,操控着李青松开始了屠杀。
李青松生前便是六品抱丹境的武者,一手松涛枪法大开大合,被炼制成尸傀后枪势不减反增。
它不再有痛觉,不再有体力极限,每一枪都裹挟着阴寒刺骨的尸气。
张家那些七品族老在长弓县也算名动一方的强者,可在李青松面前完全是一边倒地被碾压。
枪尖点刺之间一道道血线在白色雾气中绽开,惨叫声和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
鲜血溅在墙壁上,溅在太师椅上,溅在那块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灵剑门推免令上。
血腥味弥漫开来,众多炼炁士垂死爆发出的真炁与滚烫的鲜血交织蒸腾。
不多时整座堂厅便弥漫了浓郁得伸手难见五指的白雾。
林易站在雾中,抬手不断从裹尸袋中唤出空棺。
李青松每杀死一人,他的袖口便飞出数道银色丝线,缠绕住那些残肢断臂拖入棺中,紫黑色的阴寒尸气顺着丝线灌入棺木。
数息之间棺木炸开,一具活僵便从碎木中猛然窜出,犹如野兽般朝周围还活着的张家人撕咬而去。
“混账!你用活僵之术,不怕遭天谴吗!”
有族老在绝望中嘶声怒骂。
尸傀与僵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尸傀以尸体为主体,神魂已散,炼化其血肉保留原身修为,附着尸材形成傀儡。
而僵是神魂未散尽,将三魂七魄中理性的部分全部剔除,只保留最原始的野性,所形成的天地不容的怪物。
炼制活僵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更会浊孽缠身。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那里果然多了一层极淡的黑色浊孽,像是墨水滴进清水中正在缓缓扩散。
他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继续不停地炼制活僵。
短短半炷香时间,场上活僵的数量已经比活人还多了。
白雾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整座堂厅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屠宰场。
就在此时,林易眼前的雾气骤然间变得更加深沉,一道若有若无的杀意从身侧无声袭来。
他嘴角微微一勾。
“终究是忍不住了。”
手腕翻转,虺鸾刀猛然出鞘格挡。
锵!
一声脆响,一股巨力从刀身传导过来,林易倒退数十步,靴底在青石地砖上犁出两道深痕,双手被震得微微发麻。
还没稳住身形,身侧再次传来破空声。
这次他不再格挡,猛然喊道:“小玖!”
一颗巨大的暗青色蛇首从他身侧的虚空中探出,六品法傀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猛然朝破空声的方向撞去。
“六品法傀!”
浓雾深处传来张柏庸惊骇到极致的叫声,紧接着是一道沉重的碰撞闷响,一道深沉的倒飞身影在雾气中一闪而逝,重新消失不见。
而此刻整座宽阔的堂厅内已然鸦雀无声,那些求饶声、惨叫声、怒骂声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活僵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嘶吼。
这意味着场上除了张柏庸之外,张家众人已被彻底斩杀殆尽。
在浓郁水雾中视线严重受限,活僵不靠眼睛,而是遵循活人的气味发动攻势,这种环境下它们远比武者更加占优。
林易控制着剩余的活僵不断朝自己靠拢,在他身侧围成一道不断收缩的防御圈。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每次过去三息,便有一具活僵无声地倒下。
胸口被某种锐利之物贯穿,伤口极深极窄,几乎看不清凶器的形状。
林易没有慌张,只是安静地数着那个节奏。
“你这雾便是你的神通手段吧。大雾之中只要雾气浓郁足够便可瞬息穿梭,每次穿梭的间隔在三息。”
他顿了顿,看向前方那片深沉的白雾。
“你每次杀我一只活僵,就暴露一次位置。现在活僵还剩九只,你还能藏多久?”
雾中没有回答,但下一个三息没有攻击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