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弓县,夜幕降落。
林易平静地站在张家门口。
朱门玉雕,门前两尊石狮子爪踏绣球,獠牙外露,派头十足。
不同于嘉庆县明面上七家武馆林立、暗地里大小势力盘根错节的格局。
长弓县则是张家一家独大,从县衙到商会到各大行当,几乎所有能赚钱的营生都被张家把持着,呈现垄断之势。
也正因如此,张家的门卫站得都比别家更直些。
门口两个护卫身材高大,手持长矛,气质凌然,赫然是突破了数重武关的武徒,放在寻常帮派里已能当个小头目。
林易轻飘飘看了两人一眼,径直朝大门走去。
两个护卫几乎同时将长矛往中间一横,矛杆交叉挡在门前,厉声呵斥。
“什么人?擅闯张家!”
林易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加快。
虺鸾刀出鞘的声音被他的脚步声盖过了。
擦啦!
刀锋划过的轨迹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极细的银线。
两个护卫的脖颈根部同时出现一道血痕。
下一秒两颗头颅从肩膀上滚落,鲜血从断裂的颈动脉中蓬勃而出,溅在朱红色的门板上。
两具无头的躯体僵立了片刻才轰然倒地,手中的长矛滚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林易抬手,腰间的裹尸袋微微一闪。
七具棺木凭空出现在院墙下的阴影中,棺盖依次滑开,此前在半路上被他截杀的那七名七品武者。
张家族老和客卿已经全部被炼制成了尸傀,从棺木中无声地坐起身来。
它们周身缠绕着尚未散尽的紫黑色阴寒尸气。
林易抬手做了几个简短的指令手势,七具尸傀便无声地散开,各自占据了张府外围每一个可能的出口。
林易推门而入。
第一个撞见他的张家下人正在廊下打盹,听见脚步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是……”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便永远闭上了。
第二个是个巡夜的护院,武关过了五重,听见前方有动静便警觉地转身,手刚摸上腰间的刀柄便感觉喉咙一凉。
“救…命……”
他捂着脖子想要呼救,嘴里涌出来的却只有血沫。
林易的步伐始终没有停顿,从大门到前院,从前院到中庭,从中庭到内院。
他走的是一条笔直的线,而这条线两侧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在他的刀锋下一一倒下。
有人看见了他身后那片横七竖八的尸体想要尖叫,便已经尸首分离。
有人反应过来想要拔刀迎敌,刀拔到一半便连人带刀一起断成了两截。
有人在恐惧中转身就跑,跑出不到三步后背便多了一道从肩胛直贯腰间的刀痕,倒在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青石地砖上。
随着林易深入,张家逐渐被一种死一样的寂静笼罩。
……
张家内院堂厅灯火通明。
家主张柏庸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身侧分列着两排张家族老和各房的话事人,气氛凝重而正式。
张柏庸的声音在厅中回荡。
“如今长房张煜死了,原本准备交到他手上的宗门令牌现如今没了去处。”
“我准备推举二房的张武手持宗门令牌前去宗门修行,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
很快人群之中走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是张家旁支中辈分最高的族叔。
他朝张柏庸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
“家主,这是灵剑门的推免令,灵剑门主修执金道。张武虽然实力不错,但毕竟主修体术,终究发挥不出执金道的优势。”
“我更举荐张槊。张槊实力和张武相差无几,但他自幼持槊,修炼过些许执金道的门路,去了灵剑门也算是对口。”
执金道,说白了就是对兵器运用的修炼法门,常见的剑道、刀道、弓道,归根到底都是执金道的分支。
张柏庸既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继续问道:“还有谁有别的意见?”
众人噤声。
张煜死后,张槊和张武便是张家年轻一辈的翘楚,最终名额也定然在这两人之间决出。
只不过张武是家主的人。
而张槊是大房和二房共同选出来的人。
见到众人沉默,张柏庸又开口问了一遍,声音透着冷意:“若无异议,人选便定为张槊?”
哐当!
堂厅大门被一脚猛然踹开,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这股力道震得同时向内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月光从门外涌入,将门槛上那道修长的身影投射在厅堂正中的青石地砖上。
来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外罩文武袖,内置银鳞软甲,左手随意地挎着腰间刀柄,周身气势森冷而压抑。
在他身后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夜风一同灌入堂厅,让距离门口最近的几个年轻子弟当场干呕起来。
“大胆,族中重要会议,谁放你进来的!”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位老者猛然间站起身来朝林易破口大骂。
滋啦。
话还没有说完,老者的脖颈便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下一秒那颗花白的头颅从肩膀上无声地滑落,砸在地砖上滚了两圈才停住,脸上还凝固着训斥时的怒容。
空气在这一瞬间冻结了,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开口。
林易反手将堂厅大门重重合上,门闩自动滑入锁槽。
他缓缓抬起眼帘,斗笠下那双青灰色的瞳孔一一扫过堂厅中每一张或惊恐或愤怒的面孔,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请诸位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