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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品法傀！”
“九头蛇傀！”
“他是九虺首！”
直到小玖破土而出，百丈蛇躯盘踞在方府上空，下方众人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狰狞的蛇首，那森冷的鳞片，那遮天蔽日的体型，和他们这些天听到的传闻逐一吻合。
今日绣球招亲招来的姑爷，这个面容俊秀、言语从容的年轻人。
竟然就是如今在诛邪榜上风头正盛，悬赏一路走高的尸傀道邪魔——九虺首。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那百丈蛇躯所带来的压迫感太过真实了。
头顶的月光被遮去大半，蛇首悬在他们上方不过几十丈的距离，两只蛇瞳冷幽幽地俯瞰下来。
众人一时沉默，手里的兵刃垂下，刃尖抵着地面，竟没有一个人提得起战意。
房间内。
荀炼面色难看至极。
他背着方素吟，从屋里走出来。
他抬头看见院中那条盘旋的巨蛇，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原地。
“他……他竟然是九虺首！”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后脑。
荀炼下意识地收紧了背上的方素吟，脑子里乱成一片。
白天酒馆里，他一个人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
他等了那么多年，求了那么多次亲，碧眼长老推三阻四，好不容易松了口，说今日绣球招亲，只要他技压群雄接住绣球，便允了这门亲事。
结果呢？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乡人截了胡。
他承认，当时他是动过杀心的。酒劲上头的时候，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动手。
趁夜摸进方府，一刀了结那小子，然后带着素吟远走高飞，离开柳宗府，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他连路线都规划好了。
现在想来，后颈一阵阵发凉。
如果今晚他真的来了，提着刀摸进了那间房。
那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怎么会……九虺首。”荀炼声音带着后怕。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方，一道微胖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方家家主。
他比之前多了几分阴鸷，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剥落了，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张易！原来如此啊！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抬手指着蛇头上的林易，义正言辞：“你夺我方家绣球，名义上是我方家姑爷。”
“我们方家好吃好喝地招待你，把你当自家人看待。”
“结果你呢？半夜三更，竟然妄想窃取我方家多年积累的宝库！”
他的声音越发高亢，语气沉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一朝被揭穿，你装都不装了，就想要在此大开杀戒！”
“不过，我方家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今日，老夫便率我方家阖族，灭了你这等邪魔！”
一番话说完，方府内外的家众和门客们脸色都变了。
有人愤怒，有人激愤，也有人面露犹豫。
但被方家家主这么一激，就架了起来，原先那些不敢上前的人，竟也重新握紧了兵刃。
林易站在蛇头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家家主表演。
他微微皱了下眉，但目光只在方家家主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向了方府深处。
“后面的家伙，依旧不打算出来么……”
能用出【两相授】这等直接牵扯因果的大神通，这种人物绝非普通五品可比。
林易隐约察觉，对方或许就是整个柳宗府范围内，遮蛄母庭所有代身中最强的存在。
他重新戴上银纹斗笠，斗笠下卸去易容，重新覆上那张恶鬼面具。
银纹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恶鬼面在夜色中更显狰狞。
他彻底不打算再演了。
神识放开。
林易清晰地感知到，无数道浩荡气息正从柳宗府各处朝这边汇聚。
动静太大了。
小玖百丈身躯一出现，真炁波动如同水面上砸下巨石，涟漪已扩散到了全城。
柳宗府的强者不可能不察觉。
林易神情不变。
早在放出小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步。
以九虺首的身份，在州府腹地闹出这种动静，不引来满城围剿才是怪事。
朱绮罗站在他身后，一只手下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那里面分明压着某种不加掩饰的兴奋。
她侧头看了一眼林易，又低头看了看下方越聚越多的身影，心跳得飞快。
“真好啊……”
“这种和爱人一起对抗全世界的感觉……”
她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林易！我们还走得掉吗？！”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
林易目光悠远，依旧望着方家深处，语气很平：“放心。他不会留下我们的。”
林易话音刚落。
“杀！”
“今日，斩杀了这邪魔！”
下方，方家族老和客卿动了。
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是两位六品结丹，其余以七品为主，人数近百。
刹那间，武技的光影和神通法门的光芒一同亮起，从四面八方朝上空的小玖轰去。
林易袖袍一挥。
手掌翻转，手心多出了一枚混元结丹。
那结丹鹅蛋大小，通体流转着淡淡的赤金色光芒，里面似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小玖，这么久了，也该展示一下你的神通了。”
法傀拥有神通。
小玖自然也有。
只是一直以来，林易修为不够。
他尚未突破六品结丹，体内没有六品真炁，就无法催动法傀的神通。
不过这些日子，他斩杀的六品修士不在少数，收获的完整结丹，足足有八枚。
八枚结丹，每一枚都封存着一名六品修士毕生修为的精华。
借助这些结丹，他可以勉强调动其中残存的六品真炁，以拙代巧，催发出小玖真正的能力。
“婆娑龙域！”
林易扬手，那枚结丹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赤金色的弧线，直直落入下方小玖的头顶。
结丹触碰鳞片的瞬间，像是水珠滴进了滚油之中。
小玖那百丈身躯猛然一颤，全身鳞片同时倒竖起来。
“嘶戾——！”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一道巨大的龙门虚影骤然在它身前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