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账!你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偷偷和别的女人成亲,还洞房!你不是人!”
“你别睡啊!你要睡了,我这辈子不理你了!”
“你对得起心浊么!我不带你找她!你孤独终老吧!混账,混蛋,王八蛋!”
“你给老娘开门啊!”
朱绮罗的声音又急又尖,夹杂着哭音和焦急。
听起来像是在外面已经闹了好一阵。
她一边喊一边砸门,门板被拍得砰砰直响,整个门框都在抖。
她的手掌砸在粗糙的木头表面,几下就红了一片。
“该死!你好了没!”
门外还传来一道青年的声音,像是正在与人交手间隙喊出来的。
“方家实力强横,我快拦不住了!”
朱绮罗头也不回地朝那声音吼过去:
“你急什么!”
“你心上人快被睡了,我心上人就没有快被睡吗?!”
她转回身,又扑到门前,拳头一下一下砸上去。
“林易,你混蛋,你没有心!”
她的手腕有些酸了,嗓子也喊劈了。
就在她下一次挥拳砸上去的瞬间,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她的拳头落了空,整副身子随着惯性朝前栽进去。
重心一空,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她一头撞进了一道宽阔的胸口。
脸埋进去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把她裹住了。
她的腰被一只大手稳稳扶住,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的身子固定住,没有让她滑倒在地。
林易搂着朱绮罗,低头看着她。
她头发乱了,额头上全是汗,眼眶又红又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皱,语气疑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朱绮罗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又硬被她憋了回去。
她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我需要找你?”
“全城的人都知道你被方家拐去当姑爷了!”
林易哑然。
他抬起头,越过朱绮罗的头顶朝前看去。
门外的院子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在与方家的门客和族老们战作一团。
那人戴着纯黑的面具,遮住整张脸,一身夜行衣已经被刀气划出好几道口子。
手中一柄战马刀使得风声猎猎,刀光翻卷之处,几个靠得太近的方家门客被逼得连连后退。
七品巅峰,通了八脉的执金道修士。
实力不弱,但在方家这么多人的围攻下,明显已经落了下风,只是靠着刀势凌厉才勉强撑住。
见林易出来,那道身影几个起落来到近前,胸口剧烈起伏着,面具下露出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目光急急地朝屋内扫去,声音里压不住的颤:“素吟呢?素吟怎么样了?”
朱绮罗还靠在林易怀里,头也不回地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味:“他叫荀炼。你夫人的追求者。”
林易挑了下眉。
荀炼。
想起来了。
之前抢绣球的时候,人群里就有人提到这个名字,说他是天刀门的天骄,爱慕方素吟多年。
也是抢夺绣球的夺冠人选,听说为了这次抢夺绣球,和方家小姐在一起,拒绝了一次前往洞虚,感悟神通的机会。
他上下打量了荀炼一眼,目光在他满身的血口子上停了停,然后淡淡吐出几个字:“活着,在屋里面。”
荀炼闻言,转身就朝屋内冲去。
他连看都没多看林易一眼,靴底在石板上一蹬,人已经闪进了门里。
没了荀炼在前头挡住方家的人,后面的方家族老和客卿们立刻围了上来。
十几道身影从院墙和回廊上掠下来,把林易和朱绮罗堵在门口。
为首之人是个蓄着短须的老者,六品修为,面色阴沉,视线在林易脸上刮过,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朱绮罗,沉声道。
“姑爷,还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林易低头看了朱绮罗一眼,又抬头扫过面前这十几号人。
他忽然笑了一声。
他抬起一只手,腰间裹尸袋猛然闪烁。
刹那间,五十具棺木凭空出现在院中。棺木横七竖八地砸落下来。
轰隆隆地震得地面直颤,扬起的尘土还没有散去,所有棺盖同时掀开。
数十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幽绿色的眸光密密麻麻地亮成一片。
五十具尸傀从棺中坐起,又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歪斜着脑袋,盯着院中的众人。
每一具都散发着丝毫不逊于七品修士的阴冷气息。
林易一把搂紧了朱绮罗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朱绮罗的脸腾地红了,身子僵了半秒,又很自然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林易没管她的小动作,抬头看向面前的方家众人,冷笑一声:
“难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讥诮,“既然难做,就别做了!”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
地面像水波一样翻涌起来,院中的石板不断碎裂。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
朱绮罗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林易拦腰提了起来。
她刚要叫出声,脚下已经多了一片冷硬的鳞片。
小玖的头颅从翻涌的地面下破土而出,蛇首高高昂起,载着林易和朱绮罗直冲而起。
它的身躯在上升的过程中不断膨胀,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
最终化作一条近百丈的黑色巨蛇,盘旋在方府上空,蛇首俯瞰下方。
蛇瞳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像两盏悬空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