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嘉庆县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比往常任何一个清晨都要热闹。
朱家大小姐要成亲了。
这个消息从朱府下人的口中漏出来,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座县城。
“诶,你们听说了吗?那朱家的朱绮罗准备成亲了。”
“朱家名女?好家伙,和谁啊?难不成是林易?前不久还有小道消息说他们俩眉来眼去的。”
“不过林易似乎是有老婆的,这么快再次娶妻,不怕别人说闲话?”
“呵呵,谁敢说林易闲话。人家现在是武举魁首,未来咱嘉庆县第一人,朱家小姐嫁给他也不算辱没。”
“停停停,错了错了。那朱家小姐准备和隔壁长弓县张家结亲。”
“张家?”先前说话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那个有六品结丹大能坐镇的张家?”
“我们整个嘉庆县都没有一个结丹炼炁士,张家光七品以上的武者就有好几位。如此说来那朱家女倒是嫁入豪门了。”
“害,不过迎娶朱家女的那位张家公子是个草包,二十好几快三十的人了,也不过是个九品武者。”
“听说还是死了兄长才轮到他顶上,算是捡了个便宜媳妇。”
一时间朱家名女朱绮罗成亲的消息在整个嘉庆县沸腾了。
但是当得知成亲对象是隔壁长弓县的霸主,张家某个草包公子。
嘉庆县众人不由得捶胸惋惜。
毕竟朱绮罗的营销手段非凡,这些年在县里经营出的美名绝非虚传,如今却要嫁给一个外县的废物,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
与此同时,朱家书房内,朱老爷正恭敬地为面前的张家族老倒茶。
茶水从壶嘴中稳稳落入杯中,一滴不溅。
放下茶壶后他笑着问道:“虎老,此番唤我前来所为何事?可是两个孩子婚事出了什么问题?”
张家族老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笑着摆摆手:“婚事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嘛,倒是有一桩好事落在朱家主身上了。”
朱老爷心中微微一惊:“什么好事?”
“不知朱家主是否想要投靠宗门?”
“宗门!”朱老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截,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
接着压低声音道:“族老莫要说笑。宗门何等高高在上,如何看得上我家中这点小家小业。不过族老如此说,难道前辈有投靠宗门的门道?”
张家族老点头,语气从容而笃定:“自然是有的。”
“否则我张家又如何能屹立于长弓县之巅这么多年。朱家主不会真以为单凭几个七品武者就能垄断一县的生意吧。”
朱老爷心中咯噔一下。
张家长弓县霸主的地位他自然是羡慕已久,本以为不过是张家运气好出了个六品结丹的家主,如今看来背后竟还有宗门的手笔。
他看向张家族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多了几分敬畏。
“不过能不能成,还得看朱家主有没有这个天赋了。”
朱老爷一愣:“什么意思?”
张家族老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剑放在桌上。那剑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银白,剑身上刻满了极细密的执金道阵纹。
“嘉庆县贫瘠,但历史底蕴深厚,传说是兵圣的老家。可惜这些年资源与人才实在短缺,一直没有宗门前来招生。”
他顿了顿,将小剑往朱老爷面前推了推。
“但宗门有意在嘉庆县扶持一位代理,替宗门打理本地的产业和事务。”
“不过嘉庆县的代理不能毫无修为,至少要入了炼炁门道的门槛才行。”
“若是你能吸取这剑中灵性,种下器灵种,成为执金道修士,宗门便算是认可你了,并且会大力扶持你朱家。”
“到那时你朱家在这嘉庆县的地位,未必就比我张家在长弓县差。”
朱老爷盯着桌上那柄小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已经微微沁出了汗。
“谢族老……”
“别高兴的太早。”
张家族老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描淡写:
“执金道入门危险,眼前这柄剑是一件半成品的九品宝器,其中蕴含的灵性种子种入体内威力有限,即便失败也不会身死。”
“最严重不过经脉碎裂,重伤休整一年罢了。”
“再者,如若你真的成为了嘉庆县的宗门代理,作为宗门中人,也搞不好外面有邪修魔修前来偷袭,面临的危险更多。”
他看着朱老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决定。”
朱老爷沉默了很长时间,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各自粗细不匀的呼吸声。
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审时度势。
年轻时在嘉庆县开染布坊,靠着巴结各家武馆馆主把生意越做越大。
后来张礼当了县令,他又第一个上门送礼攀上了官家的关系。
如今一个能让他朱家彻底改换门庭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代价不过是在床上躺一年。
他在考虑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了。
他咬了咬牙,伸出手握住那柄冰凉的银白小剑:“我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