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要你死!”
许蝉站起身来。
满头白发披散在肩头,周身剑气翻涌如潮。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动作很慢,指腹在唇边抹过,留下一道淡红的痕。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血泪已经干了。
抬手,手心凝出一柄剑。
“许前辈!”明霞元表情难看,想要劝解一些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出去,可话还没说完。
整个真君结界瞬间破碎。
淡青色的光壁炸裂成漫天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琉璃。
结界内被困的众人被气浪震得纷纷后退。
众人摔倒在地。
明霞元倒退两步勉强站稳。
不难真人面具之下表情微变。
她当即猛然抬手,凌冽的锐金之气陡然间朝着许蝉挥去。
那道真炁青白如练,划破空气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似蛇戾鸾鸣,直取许蝉面门。
下一秒,在林易惊异的眼神下,剑气猛然间穿过了许蝉的躯体。
“这是……残影?!”
林易惊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剑气穿过的只是一道虚影。
许蝉真身早已不在原地。
什么级别的速度,可以骗过真人,在原地留下残影。
不难真人也愣了一瞬。
她没料到对方的速度能快到这种地步。
“不对,不是速度!”
“时空短暂的停滞!”
不难真人为愣。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躯微闪,身子一偏。
下一秒,许蝉从上而下,剑击直直从不难真人肩膀处砍下。
那剑势极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
快到剑锋划过的轨迹连成一条直线,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但是,不难真人并未受伤。
她抬手一挥,猛然间将许蝉击飞出去。
“唔……”
许蝉整个人重重砸在墙壁上,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她顺着墙面滑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血,可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不难真人。
不难真人不屑道:“我是魂道魂体。你如何能伤我……”
她抬起手,一手擎天,便要动用杀招。
可下一秒。
不难真人刚刚抬起的手猛然间掉到了地上。
那只手从手腕处齐根断裂,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血迹。
只有一缕极淡的灰白色魂力从断口处逸散出来。
一瞬间,众人愣了。
林易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怎么可能?!”
“除了我的命格之外,竟然还有其他能威胁魂体的能力?!”
他目光紧紧锁定着许蝉。
她的剑上缠绕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泽,那光泽和寻常剑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极其特殊的气息。
许蝉缓缓从墙边站起来,白发上沾着碎石,嘴角的血还没擦。
她抬起手中剑,那层灰白色光泽在剑锋上缓缓流动,如同一层薄霜。
不难真人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手腕,又抬头看向许蝉剑上的灰白色光泽。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声音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你那剑上……是什么东西?”
许蝉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不难真人。
“是为杀死你的东西……”
她提着剑,一步一步朝不难真人走去。
步履很慢,却稳得可怕。
……
西墓之中。
“不对!不对!”
白麒真人神情惊恐,看着面前胸口被自己贯穿的赤眸。
赤眸跪在地上,胸口一个大洞,暗红色的魂力正从洞中不断往外涌。
可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挂着一丝笑容。
“你明明是魂体!你怎么可能会死!”
白麒真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惊恐。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蟒袍下摆拖过地面,沾上了赤眸身上淌下来的暗红色魂力。
赤眸笑笑:“魂道也是炼炁门道之一。在你杀死我一瞬,我的修为散了,魂道散了,自然便会被杀死了。”
白麒真人不可置信道:“魂道门路根本就不完整,你如何能自主废除修为……”
赤眸嘲弄地笑了笑,朝着白麒真人竖了一个中指,接着指了指身后的【降招】竖瞳:
“我献祭了一切,自然包括我的修为。”
“只是没想到,只是现在才被取走……”
白麒真人瞳孔一缩,猛然间看向了赤眸身后。
那只竖立着的【降招】之眼闪烁了一瞬间。
那竖瞳巨大无比,参天蔽日,瞳孔中翻涌着暗金色的纹路。
它像是在笑。
白麒真人遍体生寒。
他和赤眸修炼同观,同真并谐。
杀死对方,因果律便来了。
瞬息之间,玄牝地之外,天地变色。
整片天幕从紫蓝色猛然翻涌成深沉的黑色。
云层中隐约可见无数道暗金色的雷电在游走,那雷电没有劈下来。
只是在云层中翻滚咆哮,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该死!”白麒真人垂头,看着身形不断趋于虚幻,近乎消散的的赤眸。
紧接着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嘴唇微微哆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体内的龙气在剧烈翻涌,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渗透出来,不受控制地朝四面八方逸散。
因果律之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