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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集 5月 中旬，魔都我不是药神在魔都影视基地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按规矩来，上香、接红布、放鞭炮。
徐山征穿着程勇那一身皱巴巴的衬衫，站在文野旁边，手里的香举得比谁都高。
黎墨没赶上开机仪式，他那天在燕京有个宣传局的会，开完会才飞得魔都。
到片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4点 多了，文野正在拍第一场戏，程勇在保健品店里翻账本，一个顾客都没有，日光灯管坏了没人换，正一闪一闪着。
文也喊了一声，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徐山征走过来，问道这条怎么样？
状态对，但是文也看着监视器屏幕，皱着眉灯管闪的节奏不对，太规律了。
道具灯管能不能随机闪，不要太有节奏感，随机审让人觉得更烦。
好啊。
徐山征在旁边点点头。
林默站在人群外头，没上前。
老赵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
领导，您来了，老赵拍摄怎么样？
老赵拧开自己那瓶，灌了一口。
啊，文导挺细的，今天第一个镜头返了7条，哎呀，就是灯管的事，换了3个灯管才满意。
黎墨看了看监视器那边的纹眼，年轻的导演正蹲在地上跟摄影师比划角度，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额头上已经有了两道浅浅的抬头纹。
让他磨，磨出来的是作品集，出来的是烂片。
他在片场待了三天，每天就坐在监视器旁边看，不多说话。
文也偶尔回头问一句领导，您看这条怎么样？
他就说一两句，不问的时候不说。
3天后，他飞回了燕京，之后每隔两三周飞一次魔都，周五去，周日会。
每次去就是看素材，跟文也聊几句，跟老赵吃顿饭，老赵在剧组做执行导演。
6月 中旬的一个下午，林默刚从魔都回来，坐在办公室里补材料。
王局长打电话来了，小林上来一趟。
黎墨上了楼。
王局长办公室里空调坏了，窗户敞着，窗台上摆着一台小风扇在转。
王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袖子卷到手肘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坐。
王局长指了指沙发，魔都那边怎么样啊？
挺顺利的，文档拍戏很细的，演员状态也在线。
那行，我今天找你来，不是问进度，是有别的事想跟你聊聊。
李默坐直了身子，你的挂职下个月就到期了，一年了，你知道吧？
黎墨点了点头老韩那边打电话啦，说最高检的意思是你得回去，但是部里这边不太想放人。
孙建国跟我提了好几次了，说小林要是能留下就太好啦，你怎么想的呀？
李默沉默了一会王局，我的编制在最高浅，我知道，所以我跟老韩商量过了，你回去归回去，但是部里跟最高检之间的合作不能断，以后这边有需要，你得过来帮忙。
不是挂职，是借调，临时的那种。
行，有需要您说话。
王局长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诶，对了，我不是药神那个电影什么时候能出来呀？
文导说年底之前能成片，最快元旦前后。
好。
王局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李默，声音里带着一种跟平时不一样的陈小林呐，你这个题材选的，要的事，看病的事，这个题材比反诈、比扫黑都难拍，它不光是好人和坏人的事，它是制度的事，是钱的事，是命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林木，但你敢拍，我就信你能拍好。
这个片子出来了，我第一个去看。
王局您放心行了，回去吧啊，挂职到期之前，请你们宣传部那帮人吃个饭，别偷偷摸摸走啦。
人不辞而别最伤感情，记住了。
7月 的第一个周一，林默在公安部食堂吃了最后一顿午饭。
孙建国坐他对面，筷子扒拉着盘子里的红烧肉，半天没往嘴里送东西。
收拾完了，收拾完了，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
孙建国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
唉呀，一年真快。
黎墨没接话，孙建国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那宣传局几个同事凑的不是啥贵重东西，一张贺卡。
小张非要让每人写一句话，写到最后，他自己写了200多个字，把卡写满了。
林默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小张的字，歪歪扭扭站了大半夜，最后一句是领导，你走了，谁给我剧透？
他把贺卡合上，放进包里，孙局，这一年谢了。
谢什么，走了又不是见不着，以后宣传上的事，两家还得合作呢。
下午，林默去王局长办公室告别。
王局长没多说什么，握着他的手晃了两下，借调的事，我跟你们赵简说好了，有需要你过来帮忙，不含糊。
林默点了点头，带上了门。
下楼的时候，保安大叔看到他拎着东西，愣了一下。
领导，您这是回原单位了？
保安大叔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又觉得不合适，塞了回去，最后说了句你有空回来看看。
黎墨笑着说好。
第二天一早，黎墨站在了最高检大门口。
院里变化不大，门前还是那两排银杏树，树叶子绿得发亮。
宣传处的办公室在三楼，林莫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几个同事正在喝水聊天，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然后，小陈第一个站起来，领导，呃，你怎么回来了？
挂职到期了。
林默把自己的包放在桌子上，哎呀，到期了不提前说一声。
小陈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顿，你变了，气色比去年好，是不是公安部那边的伙食比咱们这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