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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集，韩明看懂了，他冲上去，手伸出去，抓住了郝秀平的手腕，但郝秀平在被他抓住的那一瞬间，把手抽了出来。
不是挣脱，是他太瘦了，手腕细得像一根树枝。
韩明的手指握紧了，却还在往下滑，他的身体往后一翻。
韩明趴在护栏上，手还维持着抓的姿势，掌心是空的。
吕玲玲发出一声尖叫。
不饰演的高嫂后来跟马佳丽说，她那一瞬间忘了自己是在拍戏，她真的以为赵丽音掉下去了。
韩明趴在护栏上往下看，镜头推到他脸上，他张着嘴，眼眶红了，眼泪从眼角往下淌，但他没出声，不是忍住了，是喊不出来。
一个检察官一辈子处理了无数案子，但当一个活人从他手心里滑下去的时候，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吕玲玲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剧烈的抖。
林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片场没人动，赵丽音从防护垫上被工作人员扶起来，安全绳解开，披上毯子，他往监视器这边走，脸上全是泪，不是郝秀萍的泪，是赵丽茵自己的。
她刚才被雷音抓住手腕，然后抽出来，往后翻的那一下，她彻底进去了。
黎墨站起来，他没有说话，抬起双手开始鼓掌。
老赵第二个站起来，拍得比谁都响。
紧接着，整个片场二十几号人同时鼓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掌声。
然后范一维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他把保温杯放到一边，走到赵丽依面前，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赵老师，我看了几十年戏，头一回在现场，看得我忘了自己在片场，我以为郝秀萍是真的要跳。
赵丽颖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动了动，翻译为抬手制止她说话。
你刚才比划最后那句手语的时候，手指头一下都没抖，那不是演出来的瓶颈，是你真的变成了他。
一个演员能演到让对手忘词，让看的人忘我这个境界，我这把年纪了也没见过机会。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台，又转回来，这部片子上了郝秀萍这三个字会被所有人记住，不是记住赵丽茵，是记住郝秀萍。
赵丽茵低下头，眼泪又下来了。
雷音走过来，他脸上的泪痕还没擦，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还带着寒明的状态。
他走到赵丽怡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后退了半步，鞠了一躬窦老师啊，刚才你从我手里滑下去的那一下，我心都空了，我真的觉得自己没有抓住一个人，谢谢您带我入戏啊。
赵丽音伸手扶住他雷哥，没有你刚才伸手的瞬间，我也翻不下去，是你让我相信韩明是真的想救我。
对手戏是互相给的，一个好的演员能让对手变成更好的演员。
张银站在人群外面说了一句，他看向雷，你刚才趴在护栏上那个表情，手上是空的，嘴上喊不出来，那是韩明这辈子最大的无力感。
一条过，许军走过来拍了拍赵丽茵的肩膀李茵，你这回演的郝秀萍没有一句台词，但每一帧都在说话。
高嫂擦着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刚才吕玲玲跪倒那一下，她膝盖磕清了，但她不在乎。
领导，我能不能再看一遍回放？
黎墨坐回监视器前，点了回放。
所有人都围过来，范一维站在最前面，雷音和高嫂挤在监视器两旁，张银和许君站在后面。
画面从郝秀萍冲上天台开始，回放结束，片场安静了五六秒，空气里只有场外风扇的声音。
范一维站起来，指着监视器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郝秀萍跳下去的那一刻，他不是逃跑，他是把自己变成了证据。
领导，这部片子不只是普法，它是让所有人知道，法条怎么写不重要，重要的是法条落到地上，砸在哪个人身上。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10月 中旬，燕京的银杏叶黄了一整条街。
林默在剪辑室里泡了三天，给第20条粗剪定调，老赵中间进来送了两回饭，一回宫保鸡丁，一回西红柿鸡蛋面。
林默每回都吃了个底朝天。
剪片子是真消耗体力。
手机响起，来电显示韩平。
林默接起来三爷，领导没打扰你爸？
韩平的声音还是那种不急不缓。
没有没有，您说文也把药参的成片剪出来啦？
我昨天晚上在剪辑时看了，从头看到尾，两个钟头，中间一次没起身。
韩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满意。
黎墨放下鼠标，把椅子转过来，您觉得怎么样？
你猜。
三爷，您别考我了。
韩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这几年我看过的国产片里头，没有一个能让我看完之后坐在那发呆了十分钟的，药神是第一个。
林默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文野这孩子确实是块料，不过他自己也说了，没有你当监制把这关这片子的劲能卸掉一半，剧本你帮他改了七八考演员是你推荐的王军那个吕兽艺，我跟你说实话，我看他躺在病床上，对许山征笑了一下，我60多岁的人了，鼻子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