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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集三爷啊，那是传君自己演得好。
上映时间定了吗？
韩平那边传来翻日历的声音。
正要跟你说这个，现在是 10月 中旬，后期还得再磨一两个月，调色、混音过审，我打算定在明年 3月 份，具体哪天再考一下档期。
3月 春节档刚过完，不算大热档期啊。
对，我就是故意不记春节档。
药神这个片子不是合家欢，您让一家老小吃完年夜饭去看？
程友卖假药屡受益，化疗不合适。
3月 份春节的热闹节过了，观众沉下来了，能看进去，三爷考虑的周到。
还有一层，3月 份上头一般会出一些民生方面的政策文件。
药神这个题材，医疗、医保、进口药，猜得点准，院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拍片不会差。
对了，您那边第20条拍得怎么样了？
快了，还有最后一场大戏。
雷音那个听证会您怎么知道？
你们最高检的公众号天天发片场滑雪，我能不知道？
韩平笑了一声，黎莫被噎了一下，行了，不说了，成片我让人给你送一份过去，你有空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明年 3月 要神上唁线，到时候首映礼你得来。
三爷我一个监制，你少来，你再谦虚，我就让人把片尾字幕改了。
监制林默四个字加大加粗，看你多不多。
行行行，三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挂了电话，黎墨把手机拍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眼。
3月 份还有5个多月，药神上映之后，医疗、医保、进口药这些话题会被翻出来重新讨论，程勇、吕兽医、刘思慧这些名字会被几千万人记住，会有争吵，会有质疑，会有相关部门出来表态，会有政策文件被重新翻出来讨论。
一部两个钟头的电影，能撬动的东西比它本身大得多。
李默忽然想起来自己跟赵丽茵说过的那句话郝秀萍拿自己的命结账，第20条，也是韩明在听证会上说的那些话，就是把正当防卫四个字从法条里拽出来，摔到所有人面前。
你们看清楚，这不是纸上的字，使人命。
他拿起手机，给老赵发了一条微信。
最后那场听证会的群演，我跟院里的领导打好招呼了，甬城检察院的检察官们自己来演真检察官，来演听证会。
对，听证会现场坐的是什么人，就让什么人坐进去。
法官、检察官、律师、人大代表，他们要的那种状态，不是群演能演出来的。
老赵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回了一句领导，你这招绝了。
10月 底第20条片场最后一场戏，布景不是搭的，是永城县检察院真实的会议室，临时改的，国徽挂在正中间，桌椅按听证会的格局摆开，座位排成扇形，前面是主持人席和记录席，旁听席在后面。
老赵头天晚上带人来布置的，灯光、收音机位，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黎墨跟他说过，最后这场戏不能有一点失真，因为坐在底下的全是真检察官。
早上 7点 半，永城县检察院的公务员们陆陆续续到了。
他们在走廊里排着队签到，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早饭。
包子豆浆、鸡蛋灌饼的味道飘了一走廊，老赵站在门口，一个个往里招呼，像个检票员。
呃，王科长，您坐第三排左边那个位子，李姐，您在第一排，记录席到时候有推镜头的。
呃，张检察长，您坐正中间，正面，纪委会带到您。
黎墨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他扫了一圈，心里就有数了，这些人的脸上不是群演能演出来的东西。
一个干了10年的检察官，他的坐姿，他翻文件的手势，他看向发言习时的目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用教。
雷音倒得比林默还早，他坐在发言席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攥着几张打印纸，那是韩明在听证会上的台词。
他昨天晚上背了一整夜，不是背不下来，是背了太多遍，每背一遍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李默走到他旁边坐下。
紧张。
雷音抬起头，眼圈有点黑，但眼睛很亮。
领导，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如果韩明这个案子输了呢？
雷音低头看着手里的台词。
如果听证会开完了，表决没通过，王永强判了刑，郝秀萍跳了白跳。
那韩明这辈子还敢不敢站在法庭上说法？
不能向法让步啊！
李默沉默了2秒。
所以，你这场戏不是在说服听证会的人，你是在替韩明说服自己。
雷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好好准备吧。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8点 钟，所有人就位，老孙扛着机器站在会议室正后方，主镜头对着发言席和听证主席台。
大刘把测光调成了冷白色，不是法庭系那种金灿灿的暖光，而是白炽灯管那种有点冷的白，向任何一间真实的政府会议室。
范一维今天也来了，他没有角色，听证会这场戏从头到尾没有他。
但他还是来了，端着那个保温杯，坐在旁听席最角落的位子上。
他说，他想亲眼看看雷茵这场戏。
张寅、许君、高嫂、马佳丽、赵丽茵所有演员都来了。
赵丽茵穿着便装，坐在旁听席靠窗的位子上，手里攥着一张纸巾，攥得指节发白。
不是拍戏，他是真的紧张。
听政席第一排，永昌县检察院的检察长张国庆挣了挣自己的领带，侧头跟旁边的副检察长小声说了一句这阵仗，比咱自己开检委会还严肃啊！
老赵深吸一口气，举起对讲机第20条，第一、二、八场第一镜第一次，各单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