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集,韩平把保温杯从杯架里拿出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转过头看了林墨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没说话。
韩平嘴角笑了一下,林默也笑了笑,靠回椅背上。
后排那些声音还在往这边飘,王君演得太好了,徐山征那个眼神,老太太那段,我旁边的人都哭出声了。
韩平把保温杯搁回杯架,低声说了句领导听见没?
听见了,文野在旁边还攥着扶手没撒手。
林默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一小子的眼眶还是红的,手指头掐在扶手上,指甲盖都白了。
林默伸手拍了拍他胳膊,缓过来了没?
文爷点点头。
这时候主持人从厕台走上来了,是个30出头的女主持,穿了一身浅灰色套装,拿着话筒站到银幕前面的小讲台上,他先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笑了一下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各位观众,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不是药神的首映礼。
他顿了顿,往下扫了一圈,我主持过很多场首映,头一回看到放映结束之后,全场都在擦眼泪的。
真的,我站在厕台后场的时候,也在擦眼泪。
你们看到的是成品,我在厕台看的是监视器画面,画质还没你们好,但我哭得比你们早。
好,那我们就话不多说,有请我不是药神的主创团队上台。
主持人侧过身,朝第一排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文也先站起来了。
他整了整外套,深吸一口气,迈出去的步子有点急。
韩佳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团湿透了的纸巾,路过林默旁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领导,您真不上来?
黎墨摆了摆手说你们先去。
徐山征站起来,把西装扣子系上,跟王军并排往外走,谭卓和张雷宇跟在后面。
张银最后起身,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他在片场一个节奏。
几个人依次上了台,在主持人两边站成一排。
台下的掌声这时候才真正响起来。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文档,先来跟大家聊聊吧,这是你的第一部商业长片,拿到这个本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文野接过话筒,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说实话,拿到剧本那天晚上我没睡着,不是高兴的睡不着,是怕怕自己拍不好他对不起这个故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韩佳,佳佳把剧本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个本子我写了很久,你要好好拍。
我当时就想,要是拍砸了,我这辈子都没脸见他了。
台下笑了,韩佳也笑了。
后来领导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有才华,我坐在旁边就是帮你省了几趟冤枉路。
就这一句话,我心里那块石头就落地了。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黎墨的方向领导,谢谢你!
掌声又响了,主持人接着把话筒递给了韩佳。
这位忠义的千金站在台上,跟平时聊剧本那会完全是两个状态。
剧本的灵感来自一个新闻,就是那个帮兵友代购仿制药被起诉的案子。
我当时看完那个新闻,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个帮人买药的人,他到底是犯法了还是在救人?
这个问题我问了我爸,我爸说法律上的事他不好说。
我又问了领导,领导只说了一句这个本子能拍。
就是这几个字,让我们所有人都有了信心。
主持人转向徐山征。
徐山征老师,程勇这个角色跟您以前演过的所有角色都不一样,从喜剧演员到现实主义,这一步跨得很大。
是什么让您决定接下这个角色的呢?
徐山征接过话筒对着台下啊,我得先纠正一下啊,不是喜剧演员跨到现实主义,是喜剧演员本来就是从现实主义里整出来。
呃,我以前演戏剧,大家觉得好笑,是因为那些小人物的窘迫、尴尬、走投无路,我经历过。
程勇也是个小人物,但他的小人物有一个底线,他不忍看着别人死。
我之前跟领导聊过一回,他说程勇最后贴钱给病人买药,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已经没办法假装看不见了。
这句话让我找到车勇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举起话筒对着台下黎墨的方向领导,谢谢您!
全场笑了,又鼓掌。
主持人接回话筒,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台下说刚才各位主创都聊了跟李默导演合作的感受,其实今天领导也来了。
大家都知道这部电影的监制是林默导演。
他朝林默的方向看过去,台下的观众也跟着转头。
后排那几个小姑娘已经在喊领导了,领导,上来跟大家聊几句吧。
主持人笑着说。
林默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没整衣服就那么走上去了。
台上几个人自动往两边让了让文野往后退了半步,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黎墨在中间占地。
接过话筒,台下安静下来,她先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了我是监制,不是导演。
刚才文导说的是真的。
这片子从剧本到拍摄到最后成片,我啊,只做了几件事,改了几稿剧本,推荐了几个演员在片场啊做了几天,剩下的全是他们自己干的。
佳佳把剧本改了七八稿,每一稿都比上一稿好。
文也蹲在监视器前面,大夏天在魔都棚里从早蹲到晚。
演员们,那个徐传征老师,王军谭卓老师,张雷雨,张吟老师,他们把角色演成了活人。
所以今天你们哭,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