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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集刘志华摆摆手没戏了，领导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拍的片子我心里有数了。
不是我不想拍好戏啊，是真的碰不到好的剧本呢。
云江那边的市场你也知道哦，翻来覆去的就那几样，警匪合拍，炒冷饭啊。
有些剧本我拿到手看了三页就想要丢掉啊，但没办法啊，有的时候喜人情，有的时候喜合约，有的时候就是你在这个圈子里，有些是不是你想推就能推的？
林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华哥，你知不知道公安部为什么想拍禁毒片？
刘志华摇了摇头，去年一年，全国缉毒警因公牺牲的人数，平均下来不到半个月就有一个。
有的被毒贩开车撞死，有的在抓捕中被捅死，有的是被枪杀的，还有一个卧底十几年，最后暴露了，被毒贩用铁链锁在山上，暴晒了好几天。
遗体被找到的时候，身上的警服已经被太阳晒得褪了色。
刘志华的手停在茶杯边沿上，一动不动。
这些事儿老百姓不知道，新闻不会报那么细。
有些卧底的家人到现在还在被保护着，名字都不能提。
所以我决定拍这部片子，但不是拍警察怎么抓毒贩。
那拍什么？
拍毒贩怎么把人变成鬼？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林默从包里掏出几张 A4 纸，不是正式剧本，是一个故事大纲，今天早上刚打印出来的。
他把大纲推到刘志华面前，华哥，这个片子叫门徒，我想让你演的角色叫阿坤。
刘志华翻开第一页，黎墨靠在椅背上开始讲。
阿坤表面上在云江深水部开了家电气铺子，街坊邻居都认识他，铺子不大，但开了十几年，老街坊买家电都找他。
他有一个老婆，两个女儿，小女儿孩子上学。
他自己有糖尿病，天天要打胰岛素，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但他从来没有在人家面前喊过一声疼。
但这不是真正的阿坤。
刘志华的目光往下移，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真正的阿坤在云江有一个地下制毒工厂，他从金三角拿货，在工厂里加工成海洛因，再分销出去。
他做这行做了很多年，手底下有人专门管工厂，有人专门管走货，有人专门管钱。
他自己从来不碰毒品，也绝不让家里人碰，所以他觉得自己不是坏人。
刘志华抬起头看着林木，呃，这个角色，他确定自己没有做错吗？
没错，阿坤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他不觉得自己在犯罪，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身边最信任的那个年轻人是个卧底警察。
那人在他身边待了好几年，他把他当接班人，带他进工厂，教他制毒的每一步，教他怎么验货，教他怎么跟金三角那边的人打交道，手把手的教，结果，这个人是个警察。
阿坤的世界就在那一刻塌了。
刘志华的手指在大纲上轻轻划过，翻到了后面几页，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林墨也没催。
过了好一阵，刘志华把大纲合上，放在桌上领导，这个角色我演，但是我有个要求啊，您说阿坤最后那场戏，在他知道身边最信任的那个人是警察之后，在他一辈子建立的那个世界彻底的塌了之后，那场戏您别给我写台词。
刘志华看着林默，眼神里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不是天王巨星的自信，是一个演员对角色最本能的直觉。
林默靠着椅背看了他几秒，华哥，你刚才说你这几年碰不到好本子，我跟你讲句实话。
刘志华看着他，不是好本子碰不到你，是那些本子配不上你。
刘志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领导啊，您这句话比我拿金项奖的时候听到还要开心啊。
这个戏什么时候开机啊？
剧本还没写完，估计得半个月，拍摄周期大概两个多月，取景主要在边境和云江，公安部那边已经跟镇省禁毒总队打过招呼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去缉毒一线采风。
我去什么镇省采风案，我要去看看那些缉毒警是什么干活的，看看戒毒所里的那些人是什么样子的。
阿坤身边应该有吸毒的人吧，我要亲眼看看他们毒瘾发作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呀，怎么抖，怎么爬，怎么哭，这些细节不亲眼看到演不出来啊。
还有啊，他指了指大纲上阿坤有糖尿病那段，我得去医院看看那些需要透析的病人，阿坤的身体不好，这个状态我得找。
林默点了点头行，到时候一起。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从阿坤的人物胡光聊到卧底那条线的处理方式，从镇省取景聊到云江街头实拍，聊到最后，刘志华站起来伸出手领导啊，这次合作我等了太久了。
刘志华在燕京住下了助理本来想订五星级酒店，被刘志华自己给否了。
又不是来度假的啦，住那么好干嘛呀！
阿强还想说什么，刘志华摆摆手，拎着行李箱就进了公寓。
他在云江住半山别墅的人，对这种老式居民楼一点也不嫌弃。
进了门，先开窗通风，然后自己烧了壶水，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给林默发了条消息。
领导安顿好了，华哥缺什么跟我说。
什么都不缺，就缺剧本。
案黎墨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
快了，演员凑齐就开始。
刘志华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燕京天空。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等一个剧本，等一个角色，等一个能让他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