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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集，林默第一个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了名字，刘志华也签了。
签完之后，把保密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在一边。
端映红签得最快，名字往上一写就把笔放下了。
他在演烈日灼心的时候接触过类似的程序，对这套流程不陌生。
张兴签完之后，把保密协议推给旁边的田欣薇，小声说了句你字写得好看。
田新威本来还挺严肃的，被他这一句逗得差点没绷住。
所有人都签完了，年轻民警把保密协议收回去，加进公文包里。
周副局长翻开面前的材料，没有马上开始讲，他先把材料合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各位老师，这些案例你们回去慢慢看。
今天下午呀，我想带你们去个地方。
刘志华放下手里的茶杯，什么地方啊？
戒毒所离这40分钟车程，你们要拍禁毒片，光看材料不够，材料上写的是案卷，语言冷冰冰的，真人长得什么样，饭瘾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得亲眼看了才知道。
段映红第一个站起来走吧！
张星把剧本塞进包里，跟了上去。
田心威走在最后，小声问了泳衣美一句梅姐，戒毒所里面会不会很吓人啊？
永一梅看了她一眼，没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看到什么别叫出声。
中巴车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快一个小时，窗外的风景倒是好看，漫山遍野的橡胶林，偶尔闪过几片甘蔗地，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的，绿的发黑，但车里没人有心思看风景。
周副局长坐在前排，侧着身子跟林木介绍情况，这边戒毒所收治的大部分是年轻人，最小的一个14岁。
14岁对被人往香烟里掺了海洛因，抽了两个月才发现，送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骨瘦如柴。
借了半年出去，三个月又回来了，反反复复，到现在已经进来了四次了。
周副局长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墨没接话，后排的田欣薇听到这一段，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嘎吱响了一声。
戒毒所在半山腰，周副局长提前打了招呼，门口的值班民警直接开了门。
中巴车开进院子，停在操场边上。
操场上有人在放风，二十几个穿着统一蓝色病号服的人排成两排，在绕着操场走圈，有男有女，年纪大的四五十岁，年纪小的看起来也就十七八。
他们的步子是散得，走得很慢，像踩在棉花上。
有个男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走着走着就偏了方向，被旁边的管教民警轻声喊了回来。
黎墨站在操场边上看了好一会儿，刘志华站在他旁边没说话，手里攥着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备忘录。
周副局长领着一个40多岁的女民警走过来。
这位是李主任，戒毒所的管教大队长，在这干了十几年了，你们想看什么，直接问他。
李主任穿着一身深蓝色制服，短发干练得很，跟林默握了手之后，开门见山听说你们要拍禁毒题材的电影？
对，好，我在这干了18年，见过太多被毒品毁掉的人，你们拍得真实一点，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不是什么疗养院，是地狱。
他说完，转过身，领着众人往里面走。
走廊很窄，两边是一间一间的房间，门上都有个小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李主任走在前面，边走边说这边是生理托毒区，刚送进来的人先在这儿待一到两周，把身体里的毒素排出去，这个阶段最难熬。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侧了侧头。
你们看看。
林默凑到玻璃窗前，房间不大，七八平米，只有一张床，一个蹲便器。
床上蜷缩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身体缩成一团，被子被他蹬到了地上，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洁白的吓人，整个人在发抖。
然后他突然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床上，身体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虫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呻吟声。
这是海洛因的戒断反应，大概持续 5-7 天，最严重的时候会撞墙，小舌头、大小便失禁。
这个人送来两天了，还在高峰期，没有人说话。
张星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撑在墙上，脸色发白。
田心威站在她后面，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直直地瞪着那扇小窗。
里面的男人突然又开始抽搐了。
他的两条腿交替蹬床，脚跟砸在床板上，一下比一下重，嘴里开始往外吐白沫，白沫顺着嘴角淌到枕头上，混着一些暗黄色的胃液。
他的眼睛翻白，整个人像一台漏电的机器。
李主任按了墙上的呼叫铃，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快步跑过来，推门进去，一个人按住她的手脚，一个人往她胳膊上扎了一针。
男人抽搐了几下，慢慢安静下来了，但那个安静比抽搐更让人难受。
安静之后，躺在床上的那个东西不太像一个人了。
林默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演员们。
段艳红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
刘志华站在林默旁边，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已经打了半夜备忘录。
张兴已经从墙边站直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林默旁边，声音不大，领导，我小时候学校里组织看禁毒宣传片，片子里的吸毒的人都是演的，跟这个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个是怕，这个是恶心。
对，怕没用，恶心才有用。
你记住刚才看到的东西，演的时候用得上。
李主任继续往里走，后面是女性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