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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集张兴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差了不少，眼睛底下两团青，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他在段映红旁边坐下，把剧本放在桌上，翻到阿里第一次进地下制毒工厂那场戏，盯着那页发了会呆。
领导，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阿力这个角色，他在阿坤身边呆了好几年，每天看着那些人吸毒贩毒，死在街头，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是卧底，他得忍着。
昨天从戒毒所回来，一闭眼就是那个在床上抽搐吐白沫的人。
然后我就在想，阿丽看了好几年这种东西，好几年李默看着他，顶得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
段映红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张云怡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杯热茶，陆陆续续的其他演员也都到了 9点 整，唯独正式开始，没有开场白，没有动员讲话。
林默翻开剧本第一页，念了第一句场景描述深水埔一间开了十几年的电气铺。
刘志华接上阿坤的台词，声音跟平时不一样了，更沉更稳。
街坊邻居的对话，他念得跟真在街上碰见熟人似的，但每次林默一接旁白，他的表情就收了，但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阴毒，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巨力感。
轮到段映红的时候，他念了几句阿华的台词，声音发干，带着一点痰堵在喉咙里的粗糙感，不是故意做的，效果是他最近真瘦成这样了，嗓子也跟着变了。
张兴的阿力台词不多，大部分时候是旁白在推介，但他每一次接话，声音都是紧的那种。
卧底在毒枭身边时刻绷着神经的紧张。
云一念阿芬的台词时，整间会议室没人出声，他不是用平时那个清亮的声音在念，他把嗓音压得很低，低到有点沙哑，像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
每句话之间隔很久，好像要想很久才能想起来下一句是什么。
甜心威严的小姨子出场不多，但她每次接台词声音都是带笑的。
剧本里这个角色还不知道姐夫是干什么的，还觉得姐姐嫁了个做小生意的老师。
唯独持续了3个多小时，结束时没有仪式，没有人鼓掌。
林默合上剧本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刘志华正在把便签往剧本里夹，张云一还盯着阿芬最后那场戏呢，也在看段映红靠椅背上闭着眼，张兴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深呼吸。
这几天各位在这里也看到了。
毒品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是谁就放你一马。
刘天王也好，普通老百姓也好，沾上了就是地狱。
这部戏能不能救人不一定，但至少得让人知道怕。
这大概是拍摄之前最后一次围堵了。
过半个月咱们就开机，到时候你们就不是自己了，是阿坤，是阿莉沙华、沙分。
他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告诉他懂啦。
半个月后，镇省德宏门徒正式开机。
没有上香，没有接红布，没有放鞭炮，老赵在片场入口摆了台摄影机，盖了块红布，就算是全部仪式了。
黎墨从燕京开始就不搞拜神那套，他是体制内的，不兴这个。
所有人站在摄影机前面，刘志华穿着阿坤那件洗得发旧的深蓝色工装，袖口磨破了，头发剪短了，鬓角染了几根白的。
张欣站在他旁边，穿着件不起眼的灰色 t 恤，头发留长了一点，比在燕京的时候又瘦了些。
段映红站在后排，瘦到让人不敢认，半个月掉了十几斤，原本就不胖，现在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手腕上的骨节一根一根看得见。
t 恤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了件衣服在衣架上。
张云怡站在他旁边，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阿凡那件洗得褪色的碎花衬衫泳衣梅和田欣薇站在边上，老赵站在最外侧。
场务小刘举起场记板，手有点抖。
门徒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场记版落下，林默坐在监视器前面，拿起对讲机开工。
内地这边的戏份不多，主要就是机场、边境线和戒毒所的外景，阿华在镇上毒瘾发作的街头，阿芬在戒毒所门口徘徊的镜头，几个缉毒警在橡胶林里蹲点的夜戏，拢共加起来不到10天的量。
重头戏全在云江那边。
刘志华拍完边境那场戏之后，跟林默聊过一次。
他靠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杯凉茶，震醒的太阳晒得他额头上一层细汗。
领导啊，这边的戏拍完，云江那边的景我已经让人提前去看了。
电气铺、旧工厂、夜系这些地方我熟啊，到时候我带着老赵去踩点，不用你操心了。
黎墨点了点头。
刘志华在云江待了几十年，那些老街区的气味、光血、人情世故全在他骨子里。
到时候拍阿坤在修电视，在地下工厂制毒，在跟人街头，这些场景交给华哥领着走，比什么勘警团队都靠谱。
林默翻出手机里的通告单看了一眼华哥，云江那边的拍摄周期大概是一个月，电气铺是你的主场，那边几场戏你多带带。
赵兴、阿力在阿坤身边学制毒的戏，那个地下工厂的场景，老赵已经去看过了，旧厂房改的，不用怎么布置，本身就像。
行啊，工厂那几场戏，我看了好几遍剧本了，阿坤教阿莉验货的时候，那种感觉，手把手的教，像教儿子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