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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集眼眶撑开，眉毛往上跳了半毫米，嘴唇张开一条缝，下颌骨往下一沉，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猛击了一下。
他的手指先开始抽搐，十根手指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指节绷得发白，然后是小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段映红手里的针筒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往后仰过去了。
啊！
瞳孔还在放大，嘴巴张开了，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抽泣声。
啊！
不是尖叫，不是呻吟，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拼了命想吸气但吸不进来的声音。
然后他开始剧烈的抽搐，嘴角开始往外冒白沫，混着一点暗黄色的胆汁。
段映红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是演技，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半跪在沙发边上，手还维持着拿针筒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咔！
林默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片场没人动，老赵手里攥着对讲机，忘了喊下一条。
摄影师老周的手指僵在根胶环上，取景器里的画面还在抖，不是机器在抖，是他手在抖。
田心微蹲在捧角，两只手捂着脸。
张兴手里的剧本掉在地上，他低头捡起来又放下了，发现自己根本没在看。
刘志华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他盯着监视器屏幕好半天才往后靠了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段一红还跪在沙发边上，他先回过神来，赶紧把针筒放在茶几上，伸手去扶张云怡。
张云怡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还是乱的，嘴角的白墨还没擦，但那个眼神已经不是阿粉了，他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看着段映红笑了一下，老段，你刚才手是不是抖了一下？
段彦宏愣了一拍，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边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云怡，你刚才那个抽搐，我以为是真的。
张云怡接过老赵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唉，那就对了，阿芬要是抽得不像真的，观众不信。
黎墨这时候才开口过来。
看回放。
所有人都围过来了，段英红站监视器左边，张云一站右边，老赵挤在后面踮着脚。
刘志华也站起来了，走到监视器旁边。
回放从头开始。
段一红说老婆，这东西厉害，逝世的时候棚里还安静。
张云怡说，打脖子的时候，老赵倒吸了一口冷气，针头扎进去的瞬间，段一红，自己都往后退了半步。
放到张云怡身体抽搐那段，田心威把脸转过去了。
林默把回放关了棚里沉默了好一阵，云怡姐，你这场戏是我这几年拍过最好的。
张云怡拿湿毛巾擦手上的假血，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领导，你这话我可不敢接。
李默把回放又倒回去，停在针头扎进去那一阵。
我拍了4年戏，没见过哪个演员能把生理反应演到这种程度。
张云怡放下毛巾，语气比刚才轻了不少，去政审之前，我在燕京找了好几个戒毒专家请教过，他们给我看了几十段真实戒断反应的录像。
有一段是一个海洛因吸毒者注射过量的监控，那个人从注射到倒地，只用了不到1分钟，抽出的模式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不是全身抖，是从指尖开始的，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我照着那个录像练了好久。
段映红在旁边插了一句。
多久啊？
到家就练，睡前也要练，每天几个小时吧。
田欣薇站在人群后排，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云怡姐，刚才你那声抽气，喉咙被掐住的那种声音，我被你吓得把脸转过去了。
那个声音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云怡想了想，没直接回答，先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翻，翻到一段视频递给田欣薇。
田欣薇接过来一看，画面很暗，像是在一个地下通道里，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蜷缩在墙角，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很轻很轻的抽泣声，跟张云怡刚才演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这是我在燕京一个戒毒康复中心拍的，田欣薇把手机还给张云怡的时候，手有点抖。
云一姐，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接阿芬呢？
不全是因为这个，我跟领导说过一句话，我说我演了这么多年戏，该演的美人都演过了，现在想演的是那种能把自己4岁的角色，阿芬就是这种角色。
下午那场戏，林默本来打算用假老鼠，午饭的时候，他专门把老赵叫过来，说去弄几只仿真老鼠，毛色深一点的，体型别太大，后期用特效合成上去就行。
老赵掏出手机记了，转头就要打电话给道具组，结果张云怡听见了，他正坐在旁边吃盒饭，筷子夹着一块叉烧，还没往嘴里送，直接放下饭盒。
领导，不用假的，用真的。
阿芬死了之后，老鼠从他身上爬过去。
这种稀用假老鼠加特效，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
假的再真也是假的，动起来那劲就不一样。
老赵在旁边愣了好一会，手机还举在半空中，张老师啊，那是真老鼠，活的，会在人身上爬的那种。
嗯，我知道，拍吧。
老赵转头看林墨，林墨想了想，说了一句云怡姐，你确定十几只老鼠在你身上爬？
咬不咬的先不说，光是那个触感就不好受。
张云怡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看着他。
领导，阿芬这个角色都接了，还怕几只老鼠？
行吧。
道具组的老王是下午 1点 把老鼠送来的，一个铁丝笼子里面十几只，灰黑色的，个头不大，但跑得贼快，在笼子里窜来窜去，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