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集,身后传来一阵吸气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片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那种。
黎墨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开头,把所有人都摁住了。
黄三石坐在第五排,脖子往前伸了半截,嘴巴微微张着。
他旁边的孙磊,两只眼睛直直盯着银幕。
镜头一转,张兴穿着警服坐在审讯室里,声音很平静我叫阿丽,缉毒警察,卧底7年。
然后是刘志华的出场,白头发瘦了一圈,比预告片里看到的更老更憔悴。
他坐在医院病床边,针管从手背上扎进去,旁边挂着一道塑泵。
靠在阿里肩膀上喘气的那一幕,脸上的皱纹和眼底的疲惫,让整个影厅又安静了一道段。
映红出来的时候,影厅里第一时间几乎没人认出他。
他演的阿华蹲在天桥底下,瘦得颧骨突出,穿一件松垮垮的旧 t 恤,往手臂上扎橡皮管,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
镜头推到他脸上,他对着镜子里那个皮包骨头的自己看了一会,眼神空洞的像一口枯井。
银幕上的故事继续往下走。
阿丽在街边吃泡面,用旧手机指挥街头毒贩,街头拿柠檬茶的跟拿报纸的碰头,上出租车换地铁绕路,一边跟毒贩称兄道弟,一边不动声色地给警方递情报。
张兴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然后阿力帮阿芬修水管,阿芬蹲在旁边,语气很平地说了一句以前家境不错,是老公吸毒把她也拖下水了。
桌子底下,晶晶又蹲在那,阿丽往她手里放了颗糖,小姑娘接过去没吃,攥在手里反复地看,像是在确认这东西能不能吃。
张云怡在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着扶手,攥得关节有点发白。
林木侧头看了他一眼,张云怡感觉到了,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管他。
银幕上的光在他眼睛里跳,有点亮。
刘志华靠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云怡,这场戏还得需要我在旁边看回放,看了两遍都没缓过来耶。
林默还没接话,张云怡自己开口了。
现场演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坐在底下看,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银幕上,剧情继续往前推。
林坤在医院里跟来探病的亲戚聊天,笑呵呵地说自己做的正当生意,给女儿剥了颗糖,摸了摸她的头。
下一个镜头,她坐在车里,电话响了,接起来脸色骤变,对电话那头说了句菜出事了,别慌。
两个灵魂之间,只隔了一场戏。
魔都万伤影城。
电影开始前5分钟,放映厅里还闹哄哄的。
后排有人在找座位,前面有人举着手机拍,银幕黑乎乎一片,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你往那边挪一个,这个扶手坏了。
陈轩把爆米花筒换到左手,用膝盖顶了一下陈晓文的腿。
扶手坏了?
又不是我弄的。
陈晓文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你刚才在外面买可乐的时候怎么不买大杯呀?
装杯不够喝。
哎呀,大杯贵4块呢,不值啊,抠死你算了。
后排两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翻预告片截图,一个说张星这次好像不是偶像路线,预告里他蹲在那个破粗猪屋里哭得像狗一样。
章云怡那个吸毒的造型才吓人呢,我刷到的时候以为是哪个素人,放大看了三遍才确定是他。
前排一个大叔插嘴。
段应红瘦成这样是真的还是特效啊?
真的,他自己剪的。
疯了吧,演员都这么拼。
灯黑了,陈轩把爆米花筒搁在两人中间。
一幕亮起来的第一秒,他甚至没反应过来那个坐在桌子前撕塑料袋的女人是谁。
那是张云怡。
陈晓文声音压得很低。
陈轩还没来得及回,银幕上的女人已经把粉末倒进勺子里了。
打火机在勺子底下晃了两下,粉末化成了水。
他在吸毒。
陈轩说了一句废话。
陈晓文没理他,他的眼睛盯着银幕,手里攥着那杯可乐,还没喝过一口,药劲上来了,张云怡整个人往椅背上一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点白沫。
镜头往下摇了半寸,桌子底下蹲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扎两个小辫子,抱着一个缺了条胳膊的塑料娃娃。
小女孩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踮着脚,把他妈手臂上的针头拔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之后又蹲回去了,继续玩娃娃。
卧槽,大腿筋脉都扎穿了,这怎么拍的?
这也太真了,云一姐牛逼,这个眼神绝了,66666大腿扎针,我要死了!
这哪是演戏啊,这是纪录片吧。
楼上 VIP 包厢里,王局侧过头,压低声音跟陈局说了句大腿内侧静脉注射,这是老毒虫才用的方式,手臂血管硬了之后就只能找大腿。
陈菊没接话,脸上的旧伤疤跟着他皱眉的动作扯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我缉毒这么多年,见过这样的不止一个呀。
赵简从头到尾没说话,剧情继续往前推进,第一个真正让全场安静的地方,是坤哥的鱼子酱。
泰国的餐厅里,服务员端着电子秤过来称重,坤哥一巴掌拍在桌上有么搞筹啊,让隔壁老外看见以为我吃不起啊!
就这么一点,够谁吃啊?
再来一罐,一人一罐,把车拿走。
影厅里有人憋不住笑了,但笑完之后马上觉得不对劲,刚才拍桌子骂人的是个大毒枭,你居然被他逗笑了?
然后高潮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坤哥拿枪指着阿丽的头你是不是鬼?
阿里破罐子破摔吼了一句你开枪啊!
坤哥反而慌了,打电话确认之后笑了,带他去看漫山遍野的罂粟花,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话村民一年赚100多美金,或卖去欧美,利润翻1000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