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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9 章 兄弟见面

作者:浪子醒字数: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8 16:00:48
第 279 章 兄弟见面

雷光落在广场上空。

两道身影落下来。

陈逐霄在前,莫璃在他半步之后。

陈逐霄面色苍白,七窍还有干涸的血痕,衣袍上沾着冰原的寒尘。

莫璃脸色同样不好,法力亏空,经脉里的旧伤还没压下去。

陈逐云站在讲道台前,没有走过去。

他打量了下自家二弟。

几十年没见了他们。

上一次见面,陈逐霄还是个刚下山游历的青年剑修,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紫府圆满的大真人,一身杀伐气还没散尽,眼睛里似乎还倒映着冰原的风雪。

陈逐云开口,第一句不是问经历,不是问境界,也没有询问伤势。

“先进去。”

陈逐霄叫了一声“大哥”。

声音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莫璃站在他身后,微微欠身,叫了一声“大哥”。

台下武者还没散,看着这一幕。

有人认出这是陈家二代嫡系中那位最负盛名的劫霄剑仙,一柄寰霆,一柄断狱,杀过不知道多少邪道紫府,在大齐四境威名赫赫。

此刻,这位劫霄剑仙却是浑身是伤,很难让人不去瞎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议论声从人群角落里冒出来,压得很低。

阮芷柔从讲道台侧走过来。

她看了莫璃一眼,目光在莫璃身上停了一下。

她是运道修士,气机上的事比旁人敏感,一眼就看出莫璃经脉有伤,法力亏空了大半。

“跟我来。”阮芷柔轻声道。。

后堂。

陈逐云让所有人退下,只留阮芷柔。

阮芷柔先看陈逐霄。

她让陈逐霄坐下,双手虚按在他背心,周身气机缓缓转动。

运道修士疗伤,不渡法力,也不治伤,治的是“乱”。

陈逐霄体内的真力散在经脉里,像一条河在乱石间冲撞。

阮芷柔的手法极轻,顺着经脉走,哪里乱就拨哪里,哪里堵就引哪里。

她不催,不压,只是把那些散乱的真力一点一点导回正轨。

导到丹田附近时,她停了。

陈逐霄体内,那座雷湖湖底,半件【戮衡】断刀与暗红古鼎并排沉在那里。

阮芷柔的手虚按在他背心,没有往下探。

她只在那里停了片刻,眉头动了一下,随后收了手,转去给莫璃调气机。

她没有问。

作为运道修士,她对这些涉及到极高层次的东西,十分敏感。

莫璃的伤比陈逐霄轻。

先前使用符咒强行提升自身境界造成的经脉损伤已经平复下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弟妹,你这经脉里的旧伤,养了多久了?”阮芷柔问。

“半个多月。”

“少阴一道的伤,不好养。回头我给你配几味药,运道上的东西,对经脉有好处。”

莫璃看了她一眼,点头。

“多谢大嫂。”

疗伤完毕,后堂只剩四人。

陈逐云亲自倒的茶。

兄弟对坐,阮芷柔坐在陈逐云侧,莫璃坐在陈逐霄侧。

茶热,话慢。

陈逐云先讲。

他讲自己怎么从罡煞境一步步走到天人境,讲武道这一路没有前人可循,讲他为了开辟窍穴,走遍了附近几州,拜访了很多人。

他讲得平,讲得很慢。

有些地方,他停了停,像在想要不要说。

最后还是说了。

天人境一共五步,一百零八枚窍穴、三百六十枚、七百二十枚、一千二百九十六枚,最后是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枚。

走到最后一步,窍穴为一元之数,武道真力极尽升华,可比肩仙道五法紫府的大真人。

陈逐霄听着。

他这些年走的是另一条路。

剑道,神雷结合。

以神雷之道的极速为根基,配合红尘剑意的斩断枷锁,可谓是功速快,攻击高,刀刀暴击。

他的路每一层都是杀伐出来的。

可大哥走的路,是“开”出来的。

在没有路的地方,开出一条路。

“大哥这条路,比我难。”陈逐霄说。

陈逐云笑了一声,没接话。

轮到陈逐霄讲。

他讲得克制。

先是游历大齐四境,然后到了北境,从御蛮关到永恒冰原,从冰殿到封闭天地,从光柱到尸身,从生死越绝止道仙君旧形到暗红古鼎。

他讲的是骨架,血肉略过了。

冰原上那些事,有些他能说,有些他说不清。

莫璃在旁边补了几句,主要是位证与道证那部分。

阮芷柔听得很专注。

她是运道修士,对气运、机缘这类东西天然敏感。

听到“位证”“道证”时,她的眉头动了两下。

陈逐云听完,沉默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然后陈逐霄说出了那件事。

他丹田里,现在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位证【戮衡】,煞炁古位证三截之一,从永恒冰原遗迹里得的。

这东西是煞炁一道的根,古煞教主在找,天乌图腾主也与它有关。

它现在沉在他的雷湖里,取不出来,也动不了。

另一样是暗红古鼎,煞炁道证,比位证高一层。

灭杀灾殃法王的就是它,它也在雷湖里,跟【戮衡】并排。

“两个定时炸弹。”陈逐霄揉了揉眉心,神态疲惫,“这件事,得让袁叔来裁定。”

陈逐云想了想。

“先疗好伤再说。”

他给的理由很简单。

玄州城不是永恒冰原。这里是大齐疆域,大齐有元婴尊者坐镇,还不止一尊。

在尊者的眼皮底下,这些东西翻不出大浪。

陈逐霄点头。

他跟莫璃经历永恒冰原那一遭,身心俱疲,确实需要修养。

陈逐云又说了一句,等伤好了,回一趟落云山,把事当面跟袁叔讲清楚。

陈逐霄问了一句大哥讲道的事。

陈逐云说还没讲完。

陈逐霄说那等大哥讲完。

阮芷柔安排住处,就在风云武馆后院。

第一个月,两人各自养伤。

陈逐霄静坐,莫璃调息。

偶尔陈逐云来后院坐坐,不说话,就坐着。

兄弟两个一个坐这头,一个坐那头,半天说不上一句。

可谁也没觉得闷。

第二个月,陈逐霄开始琢磨丹田里那两样东西。

他试过用神雷去感应【戮衡】,有反应。

断刀在雷湖湖底沉得很稳,可神雷一碰,它就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头睡着的兽翻了个身。

他试过用红尘越绝去碰暗红古鼎,纹丝不动。

那道剑意碰上去,像碰在一块没有边界的石头上,连个回声都没有。

第三个月,陈逐霄的气色回来了,莫璃的法力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期间,陈逐云继续讲道。

第二场,第三场。

武道之事,开始从玄州往外传。

陈逐霄听过一场。

他坐在最后一排,听大哥讲天人境的第五步。

听完回去,跟莫璃说了一句话。

“大哥这条路,不是一般的难。但最难的人劫还没有渡过去。”

就这样,三个月后。

玄州城。

陈逐云开辟武道天人境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齐,就连附近的两座修行国度都有所耳闻。

传的过程没人细说,可结果清清楚楚。

城中多了外地来的修士,气机各异,三五成群,走在街上东张西望。

万宝阁离原郡分号的传讯符一天飞出十几道,符光从阁顶起,往中域方向去。

玄州郡守府的差役加了三班巡逻,街头巷尾多了不少生面孔。

城外旷野上,那片焦土还没长草,有人专程去看,看完回来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掏出传讯玉符传达信息。

有人开始在风云武馆门口等。

不求见,只求看一眼。

陈逐云照常讲道,他不管外面的事。

这段时间,已经有人将武道梳理了一遍,为各个境界起了一个称号。

炼体境为武者,先天境为武师,罡煞境为大武师,天人境为武宗。

玄州城,城主府。

庚垣真君坐在正堂主位上,面前一杯茶已经凉了。

城外旷野上的动静,从陈逐云走出城门那一刻起,到元无极自碎灵宝遁走那一刻止,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大齐皇室派来坐镇玄州的金丹真君,一个天人境的武宗与一个元家的五法紫府交手,还无需他亲临现场。

金丹真君要有金丹真君的位格所在。

即便无法紫府跟金丹真君只隔了一层境界,但这一层境界就是难以逾越的沟壑。

堂下站着郡守与几位属官,大气不敢出。

庚垣真君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

“拟一份奏报,送往京都,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写上去。”

京都,皇宫深处。

大齐皇帝承乾真君坐在御书房里,案上奏折堆了半尺高,最上面那一份从玄州来。

他拿起来看。

玄州郡守奏:武道天人境开辟者逐云武宗,于玄州城外击败元家五法紫府元无极,元无极自碎护身灵宝退走,此战波及旷野,地脉改向,草木成焦;逐云武宗讲道七日,天下武者云集玄州。

承乾真君看了很久,殿里很静。

他放下奏折,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殿门外的小太监躬着身进来,不敢抬头。

“传旨,”承乾真君开口,“着庚垣真君留驻玄州,不必回京。再传旨,看看大齐境内各家仙道宗门的意见,看看他们对着武道是善是恶。”

小太监应声退下。

承乾真君重新拿起那份奏折,翻到末尾,在批注处写下两个字。

“再看。”

中域,万宝宗总部。

枢玄尊者坐在殿中,面前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着玄州方向的云气。

他望着镜中的云气,半晌,收起了镜子。

“通知离原分号,多加照应。”

元家深渊。

元天渊没有召见任何人,他一个人坐在深渊边上,周身癸水气息一层一层往回收。

最后他开口,对着虚空说了一句。

“元无极输得不冤。”

然后又说了一句。

“但不能就这么算了。”

“传令,让渊厉走一遭,看看那只猿猴的状态。”

“另外,让渊虹带着我的意思,去中域一趟,让雷岳即刻出手。”

“即便他雷音谷出了一尊仙君转世,但也只是转世,本尊是癸水一道的元婴,可不会在意一位仙君转世!”

大齐东境与中域交界处,有一座山,山名曜山。

曜山极高,高到山顶终年不见云,只有一轮大日。

那轮大日不落,山下看是日落,山上却永远悬着。

曜山之上,日光照在赤石上,赤石便亮,整座山都在亮。

山是赤的,光是金的,金赤交错,照得百万里之外都看得见。

这就是苍古殿。

苍古殿不是一座殿,整座曜山都是殿,殿中无墙,无顶,无门,山即是殿,殿即是山,山中的每一块赤石都是殿的构件。

赤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纹,那些古纹不是近千年的东西,往前数至少要数到上一个纪元,古纹在日光下明灭流转,像一片刻在石头上的星空。

曜古尊者坐在山巅,坐在那轮日之下。

祂没有蒲团,没有法座,只坐在一块与整座曜山同源的赤石上。

赤石无纹无饰,表面被坐得极光滑,光滑到能映出天光。

祂坐在那里的时候,整座曜山的日光都往祂身上聚,不是祂在吸光,是光自己在归位。

殿外有弟子进来,跪在阶下,双手捧着一份传讯玉简。

“启禀师祖,玄州传来消息。逐云武宗开辟武道第四境,名曰天人,日前已击败禄水一道五法紫府元无极,元无极自碎护身灵宝退走。”

曜古尊者没有立刻说话。

山上的日光静了一息,然后曜古尊者笑了。

那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也不是示好的笑,是一个活了太久的人忽然听到一件新鲜事,于是笑了一声。

“武道天人。”祂开口,声音不高,可整座曜山都在回应,赤石壁上的古纹一寸一寸亮了亮,又暗下去,像有人在石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天地间竟又出了一条路。”

祂抬起手,手指干瘦,指节分明,可手指间有光,祂从光里摸出一枚赤色的玉牌,扔给阶下的弟子。

“送一份贺礼去玄州。”

弟子接住玉牌,愣了一下:“师祖,礼单……”

“不写礼单。”曜古尊者说,“送东西过去,不写贺词。”

弟子退下。

曜古尊者重新坐回石台,眼睛闭着,嘴角还留着那点笑。

“有意思。”

中域偏西,一座孤峰之上,峰名落天峰。

峰上无石无土,只有一棵树。

那棵树极大,大到看不出是一棵树,树干粗得望不到边,树根扎进峰底,扎进地脉,扎进更深处。

树冠撑开,撑到天上,撑到云上,撑到云上也看不见顶。

整座落天峰就是这棵树的根,整片天穹就是这棵树的冠。

甲木一道,参天擎霄,这棵树的名字就叫落天。

落天门的弟子都在树上,树杈是路,树皮是墙,树心是殿,弟子们走在树上,像走在一条一条青翠的街上,。

仙气从树心里往外渗,渗得满树青翠,渗得满峰生机,连风过时都带着草木的清气。

柱天尊者站在树心之内。

树心是空的,空处极大。

柱天尊者站在空处中央,脚下是树心最厚的一圈年轮,年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字,不是符,是星图,是落天门历代观气、望势、卜算所留的星图。

星图随年轮生长,一圈一年,一层一图,层层叠叠,叠到看不见底。

一位金丹走上前,躬身。

“师祖,玄州之事已经传遍大齐,苍古殿已派人送贺礼,万宝宗加派照应,元家那边暂时没有动静,我们落天门……”

“不急。”柱天尊者开口,只有两个字,“再看一看。”

那金丹犹豫了一下:“可师祖,武道乃新路,若能结交……”

“再看一看。”柱天尊者重复了一遍。

祂没有解释,只是抬头望向树冠之上。

树冠极高,极远,极空,柱天尊者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撑着这一方天地。

那金丹不再多言,退下。

树心中只剩下柱天尊者一人,祂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星图中那颗亮得极快的星,盯着看了一阵,最终摇了摇头。

“新路,未必是生路。”

中域偏南,一座深谷之中,谷名红尘谷。

谷不深,不险,不幽,谷中只有一层一层的红绸。

红绸不是挂上去的,红绸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从谷底长到谷口,从谷口长到天上,从天上长到更远处。

一层叠着一层,一层绕着一层,叠到最后谷中的天都看不清了。

可你抬头看,天不是看不清,是天也在红绸里,红绸即是天,天即是红绸。

风从谷口进来,红绸翻动,一层一层地翻,翻出千重幻象。

红尘殿。

渡尘尊者立在红绸中央。

殿无墙,只有红绸,红绸从四面垂下,天是红的,地是红的,连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一丝极淡的红尘气。

那些红尘气不是雾,不是烟,是万象,是人世间的万象,是人在尘世里走过的每一步路。

是人在红尘中遇过的每一件事,是人在世间留下的每一道痕迹,万象在红绸里流转,流转成一层一层的繁华。

祂的脚下是一方青石台,石台无纹,可石台上有一面镜子。

镜面不大,三尺见方,边框非金非玉,是某种暗红色的石料。

石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极细,细到肉眼难辨。

镜面不反光,里面也没有映出任何东西,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红。

红尘万象仪。

红尘仙宗的镇宗之宝,它不属于仙器一列,仙器之上是道器,

这面镜子是道器红尘万象仪的子体,真正的红尘万象仪在中域红尘道宗。

尽管如此,这一面子体,推演能力已经足以位列道君之兵以下的极致。

渡尘尊者立在镜前,一动不动。

殿外红绸翻动,一层一层地翻,翻出千重幻象,祂不看,祂只看镜面。

三个时辰前,这面镜子动了。

那是红尘万象仪自己动的,没有人催动,没有人祈问,是它自己起了感应。

镜面上的暗红翻涌了一下,翻出一缕极淡的剑意,那道剑意不完整,只是一个影子。

可渡尘尊者认得,那是红尘一道的气息。

祂伸出手,虚虚按在镜面上,那道剑意在他指尖停了一瞬,随后散了。

渡尘尊者收了手,心里有些吃惊。

红尘一道是空证之路,他坐的是从位【洗尘】,对红尘之道的感应比任何人都深。

那道剑意里有红尘万象的意味,有斩断枷锁的意味,有超脱生死的意味。

可它不是红尘宗的剑意,不是任何一位红尘宗弟子的剑意,它来自外面,来自一个从未修过红尘之道的人。

渡尘尊者忽然明白了,有人在外头,自己走出了一条路。

那条路与红尘之道不同,可它与红尘之道的源头有某种说不清的呼应。

祂转身,唤了一声:“来人。”

一名弟子进来。

“唤苏清玉来。”

弟子退下。

片刻后,苏清玉进来。

她一身素衣,面容清冷,眉眼间却有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她走进红尘殿时,殿中垂着的红绸忽然停了一下,那些红绸本在风里翻,

可苏清玉进来那一刻,它们不动了。

苏清玉是红尘宗三位候补圣女之一。

她本在京城,她在那里等一个人。

可最近她心神不宁,静不下来,便回了红尘宗,想借宗门里的红尘池稳固心境。

“师祖。”她行礼。

渡尘尊者看着她。

对苏清玉,祂不会过于冷淡,因为苏清玉的父亲是枢玄尊者,坐上了枢雷果位的人物,上上面那些老家伙谋划雷道至关重要的一环。

红尘宗与万宝宗之间有一层不必说破的默契。

“清玉,”渡尘尊者开口,“玄州城,你走一趟。”

苏清玉抬起头:“去玄州?”

“带一个人回来。”渡尘尊者说,“陈逐霄。”

苏清玉的睫毛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如何能不认得,她在京城等了很久,等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名字。

“他……”

“他近日会到玄州。”渡尘尊者说,“你去了,自然会知道。”

苏清玉沉默片刻,行礼退下。

渡尘尊者重新转过身,面向红尘万象仪,镜面上的暗红还在缓缓翻涌,那道剑意的影子已经散了,可镜面上还留着一丝极淡的余韵。

“红尘越绝。”渡尘尊者低声说了一句。

殿外红绸重新翻动,一层一层地翻,翻出千重万象。

大齐南境,南离宗。

南离宗宗主看完传讯,把手里的玉简捏碎。

“一个武夫,也配这般搅动天下风云?”

但他还是派了人,往玄州方向去。

玄州城,风云武馆。

三个月住下来,陈逐霄与莫璃的伤都好了。

陈逐霄气色回来了,莫璃的法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至于在陈逐霄仙基中的那两样东西还在雷湖湖底沉着,断刀宛若死物,古鼎安静异常,可它们的存在像两块石头压在心头。

陈逐霄站在后院里,看着院中那棵老树。

他昨夜跟莫璃商量了一夜,信终究是发不得的,信里说不清。

永恒冰原的事,位证的事,道证的事,哪一样落在纸上都是要命的,有些事只能当面说,只能当着袁叔的面说。

“我们直接回落云山,在玄州带的够久了。”陈逐霄做出决定。

莫璃点头。

两人收拾行装,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袍,几枚丹药,一封写了一半的信。

陈逐霄把信折好,收进袖中。陈逐云与阮芷柔在武馆门口送他们。

“路上小心。”陈逐云说。

“大哥放心。”

陈逐云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兄弟两个彼此都懂,有些话不必说。

陈逐霄与莫璃走出风云武馆,门口等着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向陈逐云与阮芷柔拱手作别,转身带着莫璃踏入太虚。

太虚之中灰白苍茫、无边无际,紫府真人行走太虚日行百万里,以陈逐霄神雷一道的极速,回落云山不过半日之事。

可他刚踏入太虚便停了。

太虚深处,一道气息已经在那里了。

它没有接近的过程,也没有逼近的锋芒,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像早就在那里等着他。

陈逐霄望着那道气息,眉头微微皱起。

莫璃站在他身侧,也感受到了,她没有出声,只是把手轻轻放在陈逐霄的袖上。

太虚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陈逐霄,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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