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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照雪低头看着指尖的银戒，心头甜蜜翻涌。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焦急传音。
“可现在是在大阵里……”
“看看里面是什么。”
墨羽捏了捏她的手心。
燕照雪下意识分出一缕神念沉入戒中。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呼吸彻底停滞。
那一望无际的空间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千枚极品仙晶。
别说填补这区区半成品阵法的缺口，哪怕是让整座分天化界大阵运转个百八十年，也耗不尽其中一角。
恰在此时，天地剧变。
二十一根青铜神柱爆发出滔天金光，长明界的苍穹被撕出一道横贯亿里的界壁裂痕。
虚空风暴肆虐，两个小型下界的光影在混沌中缓缓凝聚。
“盟主大人！阵已启，速速引仙力定界！”
苍云仙尊立于柱顶，装模作样地高声催促，额角甚至挤出几滴假汗。
“界壁反噬凶猛，我等快要撑不住了！”
其余二十位仙尊同样各怀鬼胎，装出一副吃力抵挡的模样。
实则体内仙力引而不发，无一人真正出力。
毕竟在场没一个善茬，得留后手准备后续竞争，自然谁都不愿在前期多耗费半点本源。
燕照雪依墨羽所言，悄然催动指尖的戒指，纯净仙力缓缓涌入大阵。
再加上墨羽昨夜以仙八品造诣布置的暗阵庇护，两界切割的反噬之力被悄然卸去九成九，尽数导入地脉深处。
燕照雪甚至感受不到半点反噬，轻松惬意。
她抬起手，在漫天霞光中端详着那枚银白素戒，眸子亮晶晶的。
“这戒指……真好看。”
墨羽在一旁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
“你喜欢便好。”
“既然是道侣互赠……”
燕照雪红着脸，轻轻抚过戒面。
“等此间事了，我也要寻最好的神金，亲手给你打造一枚！”
墨羽握住她的玉手，微摩挲着她细滑的纤指，挑眉道。
“好啊，那我可记下了，你可千万别忘了。”
燕照雪娇嗔地撇撇嘴，轻轻撞了他一下。
“我怎么可能忘嘛，我记性好得很。”
……
与此同时，外界二十一根青铜神柱之巅，气氛却急转直下。
“怎么回事？！”
柳若姬脸色煞白，体内仙力如决堤狂潮般被神柱疯狂抽取。
其余仙尊同样头皮发麻，只觉一股莫大的吸力自脚下传来，压得他们神魂剧颤。
不对劲！
原本的算计，分明是由主阵的燕照雪承担九成反噬，他们只需虚与委蛇。
再看神殿顶端，燕照雪甚至连剑都未出，神色从容。
倒是他们二十一人，成了被抽吸的养料？！
“草！有人动了手脚！”
二十一位仙尊脑海中几乎在同一刹那闪过这个念头。
苍云仙尊面色铁青，心中破口大骂。
“该死！昨夜就该盯住此地！”
“究竟是哪个杂碎暗中篡改了阵法？！”
嗡嗡嗡——！
他腰间的传讯符狂暴震颤，一道道神念瞬间在虚空中炸开，二十个方向同时传来了极其亲切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声音。
“苍云老狗！你阴我们？！”
“大阵反噬全落到了外围阵眼，你他妈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苍云仙尊肺都要气炸了，当即破口大骂回去。
“放你们娘的狗臭屁！”
“本座昨夜才拿出的阵图，动什么手脚？！”
“本座原本的后手，不过是在燕照雪死前夺其本源罢了！”
“你们感受不到吗？现在这大阵被反向牵引，所有的仙力全灌进了仙盟地下！”
“分明是你们之中有杂碎想把我们全炼了！”
此言一出，传讯符瞬间安静了半息。
随即，更剧烈的咆哮炸响。
“快！立刻中止大阵！再吸下去我等万载修为尽付东流！”
“同意！”
“快停手！”
几乎只用了一息，二十一名老谋深算的仙尊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断！”
苍云仙尊掐诀暴退，试图强行抽离仙力。
下一瞬，青铜神柱猛地一震，猩红的自毁纹路瞬间蔓延，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疯狂积聚。
“靠！谁加的自爆限制？！”
苍云仙尊气得眼珠子通红，破口怒骂。
“中断阵法就引爆阵眼？！”
“哪个弱智布置的禁制？懂不懂阵法啊？！”
东南方向的一根神柱上，一名膀大腰圆的魁梧仙尊面皮剧烈抽搐了一下，干笑两声，随即跟着众人破口大骂起来。
“对！哪个王八蛋干的！老子抓到非扒了他的皮！”
众人互喷了十余息，苍云仙尊怒吼着打断：
“别争了！阵爆就阵爆，仙盟毁了就毁了，我等肉身强横，直接破开虚空脱离大阵！”
话音未落。
砰！砰！砰！
虚空接连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柳若姬的怒斥响起。
“你们这群狗东西竟然想抢先一步逃跑？！”
回答她的却是另一人的哀嚎。
“操！空间禁制？！”
“你们这帮畜生，谁他妈在神柱周围布了锁空大阵？！老子遁术失效了！”
空间禁制的事还没查明白，西北角又炸开了一团粉红色的烟雾。
“啊！！千欲合欢粉？！”
“柳若姬你个荡妇，你想死啊，往老子的柱子里塞这玩意儿？！”
“谁他妈往神柱底下埋了蚀骨神雷？！老子的脚被炸烂了！”
“蛊虫！万兽老鬼！你给老夫放了什么东西？！你最好别让老夫活着出去！”
二十一根神柱内，不知被这群各怀鬼胎的老不死提前藏了多少暗算同门的手段。
此刻大阵异变，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有的毒药、蛊虫、暗雷、陷阱全部被连锁引爆。
一时间，广场上空黑烟滚滚，毒瘴漫天，惨叫与恶毒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然而，由于空间禁锢，他们偏偏谁也动弹不得。
只能一边硬抗着阵法的抽吸，一边在各自的阵眼里抵挡同伴留下的惊喜。
神殿屋顶之上。
墨羽与燕照雪并肩而坐。
燕照雪伸着长腿，在屋檐边轻轻晃荡着绣鞋。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四周浓烟滚滚、电闪雷鸣的神柱，迟疑道。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阵法光晕与毒雾交织，她着实有些看不真切。
墨羽顺势伸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轻笑道。
“没什么，长明界的日常罢了。”
虽然离谱，但放在人均心怀鬼胎的长明界，一切又是那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