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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高太尉的雄心

作者:stonechen8字数:3.6千字更新时间:2026-08-31 18:01:21
第30章 高太尉的雄心

童贯十万大军在牛头洼几乎全军覆没的噩耗,像一记结结实实的大耳光,“啪”一声脆响,抽在了东京汴梁的朝堂上,也抽在了龙椅上那位道君皇帝赵佶的脸上。刚开始是打死不信,接着是龙颜震怒,最后变成一种混着惊惧和丢人现眼的复杂滋味,堵在心口,咽不下吐不出。

垂拱殿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连那昂贵的龙涎香都压不住那股子无形的焦躁和寒气。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徽宗皇帝把一份沾着泥点子、字迹潦草的边报狠狠摔在御阶下面,气得手指头都在抖,“十万天兵!朕的十万禁军精锐!还有童贯那个整天吹嘘自己知兵善战的老杀才!竟被一群蹲在水洼子里的草寇,打得屁滚尿流,尸横遍野!童贯呢?童贯那老狗现在死哪儿去了?!”

阶下,文武百官个个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太师蔡京慢腾腾出列,他岁数大了,可身板还挺得笔直,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启奏陛下,童枢密身受重伤,又惊惧成疾,眼下正在府中将养,已递了请罪的折子,乞求骸骨归乡。”

“乞骸骨?他想得倒美!”徽宗怒极反笑,“损兵折将,丧师辱国,他还有脸乞骸骨?给朕革了他的官职爵位,一撸到底!让他关在家里闭门思过,没朕的旨意,敢踏出府门半步,严惩不贷!”

“陛下息怒。”高俅出列了。他今儿个穿了身紫蟒袍,面皮白净,三绺长髯梳得一丝不乱,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童贯倒了,这统兵出征、立大功的机会,满朝文武还有谁比他这个殿帅府太尉更合适?“童贯轻敌冒进,又摸不清贼寇底细,才有此败。可话说回来,梁山贼寇经此一胜,气焰必定更加嚣张。若不赶紧剿灭,必成心腹大患,更有损我天朝威严啊。”

徽宗烦躁地摆摆手:“剿?拿什么剿?童贯带了十万人去都败了!难道要朕把拱卫京师的禁军全派出去?北边金人灭辽在即,正虎视眈眈,西边也不安生!如今国库……”他说到这儿打住了,可下头大臣都心知肚明。花石纲、艮岳、各式各样的“应奉局”,早把国库掏得差不多了,民怨沸腾,方腊虽平,余波未了,再调大军,钱粮从哪儿出?

“陛下,”高俅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劲头,“童贯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其愚不可及,中了贼寇奸计。臣听闻,梁山贼寇并非三头六臂,所倚仗的,不过是那片水泊地利,外加一些装神弄鬼、下三滥的伎俩。前番什么‘奇痒’、‘妖灯’、‘腹泻’,不过是贼人中有些懂点草药邪术的宵小之徒,搞些鸡鸣狗盗的把戏,乱我军心罢了。若论堂堂正正列阵而战,岂是我天兵对手?”

他顿了顿,瞄了瞄徽宗的脸色,接着道:“臣不才,蒙陛下信重,执掌殿帅府,于禁军操练、战阵之法,也算略知一二。梁山贼寇,胜在诡诈,败在无根。他们占着不过八百里水泊,能打仗的兵,满打满算也就几万。如今刚打了胜仗,必定骄横懈怠。臣愿亲提一旅精兵,不,臣愿调集十路节度使兵马,再打造新式战船,水陆并进,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捣其贼巢!必可一鼓作气,擒拿贼首宋江、卢俊义之流,献于陛下御前,以雪前耻,重振天威!”

高俅这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既把童贯(连带梁山)踩了一脚,又把自己抬了一把,还给出了个听着挺像样的法子(调十节度使,水陆并进)。最关键的是,他死死拿住了徽宗好面子、怕麻烦、又想赶紧把麻烦解决掉的心思。

蔡京微微抬眼,瞥了高俅一下,没立刻吭声。他心里盘算:高俅跟童贯素来不和,争权夺利。这回童贯栽了,高俅急着立功上位,情理之中。梁山贼寇也确实成了块心病,得尽快解决。让高俅去试试也好,成了,自然好,不成……高俅势力受损,也不算坏事。只是调集十路节度使,这花费海了去了……

御史中丞那帮清流官员则是一脸忧色。有人出列道:“高太尉,梁山贼寇能接连让官军吃亏(包括之前一些地方剿匪),恐怕不全是靠诡计。其贼首卢俊义,人称河北玉麒麟,武艺超群,精通兵法。更有传闻,贼中有一妖人周乾,擅长妖法,能乱人心智,童枢密大军之败,多半是着了此獠的道。太尉不可不察,万勿轻敌冒进啊。”

高俅心里冷笑,面上却一派肃然:“周乾?不过一个装神弄鬼之徒!童贯愚钝,才被他耍了。本太尉早已派人打探清楚,他那所谓‘妖法’,无非是些江湖幻术、药物把戏,只要咱们严加戒备,不喝生水,不碰来路不明的东西,他那套把戏自然不攻自破。至于卢俊义,一介武夫,匹夫之勇罢了,何足挂齿?我十路节度使,皆是沙场宿将,麾下都是精兵强将,岂是童贯手下那帮老爷兵能比的?”

他又转向徽宗,躬身道:“陛下,如今贼势已张,若再拖延,恐其坐大,万一与北边金虏勾连起来,那才是滔天大祸!臣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踏平梁山,擒杀贼首,甘当军法处置!”

徽宗被高俅这番信心爆棚的话说得有点心动了。他实在被梁山搞得心烦意乱,更怕这事传出去,被北边金人看了笑话。“高卿既有此忠勇之志,朕心甚慰。只是……这钱粮用度……”

“陛下放心!”高俅赶紧接话,“剿匪所需,臣可先从殿帅府及十节度使处调配支应,不够的数目,再请旨由户部拨付。必不让陛下为钱粮之事过于劳心。”他这话说得漂亮,其实是想把军权和财权更进一步抓在自己手里。

蔡京这时才缓缓开口:“高太尉忠勇可嘉。然梁山贼寇盘踞水泊,水战不可不防。听闻其贼船轻快,水鬼厉害。”

“太师所虑极是。”高俅道,“臣已命人仿造江南车船,打造新式‘海鳅战船’,船大可载数百士卒,两旁装有车轮,踏水如飞,船上多设弓弩、拍杆。贼寇那些小船,岂是对手?此番定要水陆并进,叫他水陆两路,都走投无路!”

徽宗看着高俅这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又想到童贯的惨状,犹豫了片刻,终于一拍御案:“好!就依高卿所奏!加封高俅为剿匪总督,节制十路节度使及山东、河北相关兵马,总揽剿匪事宜!务必给朕踏平梁山,扫清妖氛!”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高俅跪地接旨,眼中炽热的光芒一闪而过。踏平梁山,不仅是天大的功劳,更能彻底把童贯踩在脚下,甚至……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加官进爵,权倾朝野的那一天了。

朝会散了,这消息风一样传开。高俅挂帅,要调十路节度使,打造海鳅大船,水陆并进一举剿灭梁山,成了东京城里最热乎的谈资。

消息长了脚,很快也跑到了梁山,忠义堂。

探报早就摆在了宋江案头。堂下众头领聚齐,气氛比听说童贯来时更加肃杀,隐隐透着血腥味。

“高俅……老贼……”林冲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高俅逼死他娘子,陷害他发配,这仇比血还深。杨志也面沉如水,他失陷花石纲,流落江湖,根子也在高俅身上。

宋江面色凝重:“高俅不比童贯。这厮虽是无赖出身,可执掌禁军多年,颇懂兵事,而且阴险狡诈。这回调集十路节度使,都是能征惯战的狠角色,又打造大船,水陆并进,看来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做个彻底了断。”

吴用摇着羽扇:“十节度使,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海鳅船更是咱们水军的心腹大患。高俅此来,凶险只怕更甚童贯。”

卢俊义沉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高俅想水陆并进,两头开花,咱们就让他两头都抓瞎。陆上,十节度使各怀鬼胎,未必真肯替高俅卖命,正好分头对付,引着他们往坑里跳。水上,海鳅船虽大,可笨重,要吃深水,咱们这梁山泊港汊密布,芦苇丛生,大船进来就是活靶子,倒是咱们的小船快艇,灵活机动,正适合在里面设伏,用火攻,派水鬼,专打它的七寸。”

周乾在一旁听着,心里噼里啪啦又开始算账。高俅……这可是终极BOSS之一,也是块最难啃的硬骨头。按模糊的记忆,原著是打了三回才拿下。现在自己这边准备更足,花样更多,又摸准了高俅怕死、好面子、贪财的脾性,或许……能用点更“巧妙”的法子?

他开口道:“高俅这人,最是色厉内荏。他摆出这么大阵仗,看着吓人,里头指不定多少勾心斗角。十路节度使听他招呼,无非是怕他权势,或者想捞点功劳,谁肯真替他拼命?高俅自己更是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贪图享受。咱们大可以在这上头,好好给他‘加点料’。”

“哦?周先生又有何妙计对付高俅?”宋江问。

“妙计谈不上,”周乾笑了笑,“还是老路子,让他仗还没打就先慌了神,军中将帅互相猜疑,指挥起来一团乱麻。另外嘛……或许该给咱们这位高太尉,也备上一份别开生面的‘见面礼’,保管比给童贯的,更让他‘刻骨铭心’。”

他压低声音,凑到卢俊义和吴用跟前,如此这般说了一番。两人听着,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吴用手里的羽扇停了摇,眼中精光闪烁。卢俊义沉吟半晌,缓缓点头:“先生此计……听着奇险。可若真能奏效,或许真可省去无数伤亡,毕其功于一役。便依先生,但务必筹划周密,万无一失。”

周乾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给高俅量身打造一套“终身难忘”的VIP体验流程了。痒痒粉和巴豆套餐是对付童贯的标配,对付高俅这种级别的,得是“尊享版”,得更“走心”,更往他灵魂深处戳才行。

梁山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再次轰然开动,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备战。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最凶险的考验,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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