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疑惑的并不是为什么她不告诉自己。
他第一时间的疑惑的是:“那为什么陈默可以坐在银杏树底下。”
“陈默是谁?”
“就银杏树底下那个女孩啊。”
“她不是叫尤怜吗?”
在精神病院的老人眼里,这些信息恐怕做不了假。
毕竟同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
所以病情也是假的喽。
她在撒谎?
路远没有纠结这件事,固执的继续问着:
”所以为什么她被允许坐在银杏树底下?”
“她应该也没有被允许。”月季花女人淡淡的说着:“可是谁又会舍得伤害尤怜呢?”
“她怎么了?”
“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谁会忍心伤害她呢。”
提起尤怜,月季花女人的表情都变了。
看起来不像是在回忆一个病友,更像是在回忆一个梦中女神。
脸上陶醉的表情不像装的。
”如果能让我亲一口尤怜的脚...“
”停停停,你的爱人不是那朵花吗?“
“如果是尤怜的话....我可以出轨。”
“我以后跟你聊天就聊一半。”
路远算是看明白了。
在一场对话里,这女人只能正常一半,后半段一定会发疯。
...
治疗室是私密的。
路远没办法进去。
他只能在墙角偷听。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刚好听到了医生在教训护士。
“为什么李虎今天没有吃药?”
“我明明亲眼看到他咽下去了。”
“我不想听你辩解,结果就是他没有吃药。“
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极其愤怒,听着比发狂的李虎都吓人。
护士大气不敢吭一声,只能认罚挨骂。
“没有吃药吗?”
路远挠挠头,觉得这里处处都透露着离谱。
这是他入院的第二天,昨天他吃过药。
吃药的流程很严谨,也不存在护士粗心大意的情况。
都会在病人吃完药的时候,让病人做出“啊~”的动作,来检查有没有把药藏在舌头底下。
“这也太诡异了。”
银杏树底下撒谎的女孩、不吃药化身平头哥的室友...
一直到晚饭结束后,他都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关键在哪里。
跟自己的关系又在哪里。
他也没机会再去到尤怜身边,因为她并没有出现在公共用餐区域吃完饭。
而这座精神病院里面男女分局。
在晚餐过后大家都会各自会各自的区域。
毫无头绪和线索的路远,只能把目光放在自己的主线任务上。
把尤怜和平头哥的事情放在一边。
试探一下自己能不能以正常渠道出院。
于是在晚饭后。
他准备去见值班医生。
其实病人去找医生是要跟护士打报告的,毕竟在这里的行动看似自由,实则全程被护士监管。
但看管路远的护士,被平头哥咬了。
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并且也申请了休假,但由于事发突然无人替班,所以今晚上她还是要值班。
因为今晚的事情过于意外。
此刻她正心不在焉的对着电话的另一头哭诉,不知道是男朋友还是家长。
所以路远今晚的行动变得很自由。
这是难得的机会。
感谢平头哥。
于是在没有任何人通知的情况下,他一个人来到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但他准备敲门的手刚放上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很多烧脑剧本里,有很多信息都是偷听到的。
要不自己也偷听一下?
路远承认,这只是他的恶趣味。
但当他刚刚把耳朵贴在门上,竟然真的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声音。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红豆饼,好吃吗?“
一个男声从里面传来。
听起来应该是医生。
但对话的另一方肯定没有声音。
如果不是在这里。
路远肯定会觉得医生在打电话。
但在这里。
这场对话显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没有在食堂吃饭的尤怜。
“尤怜,你的病情很不稳定,不要再想着出院了好吗?”
“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会买给你,吃的、喝的、用的、玩的。”
“这是你想要的油画棒和画笔,你说过这是你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路远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医生听起来像个舔狗啊。
什么沟槽的医生爱上病人的戏码?
但路远无法听到尤怜的回应,因为她写字要在纸板上写。
他只能通过医生说的话来判断尤怜说的话。
“我知道你会感觉到危险,那个喜欢你的李虎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什么叫是新来的路远发现了李虎的异常?你要感谢路远?”
“是我在配药的时候,故意换走了安定药物。”
捏马。
这消息太劲爆了!
要不是我没有手机,我肯定狠狠录下来摧毁你的职业生涯!
“我给你买的奶茶你怎么不喝?”
“对,喝了就对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毫无营养、毫无信息的内容。
全都是近似于:“我新买的鞋子好看吧。”
“我的衣服好看吧。”
“我妈今天叫我回家吃饭...”
搞得路远一度怀疑这个医生在水时长。
一直到路远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他才躲在了另一边的墙角。
等待尤怜推门走出来并离开。
然后又等了十分钟,尽量的避免巧合,才来到办公室面前敲了敲门。
“你好。”
“请进。”
值班医生是个文质彬彬的男医生,戴着眼睛,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看着路远的第一眼神是诧异,但又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看来那个护士又要遭殃了。
“医生,我想来讨论一下我的病情。”
“刚好,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呢。”
医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他说:
“事实上你的病情很平稳,鲜有像你这样入院后能保持平静,理性看待自己病情的人。”
“我到底是什么病?”
“分裂性情感障碍。”
合计着直接继承现实里的设定了。
但路远这病早都好了,这显然纯粹是个游戏设定而已。
可路远不能说自己没病。
你在精神病院里说自己没病。
医生肯定不会信。
他只能问:“我的治疗周期大概是多久?”
“看情况,做好长期打算。”
“大概要多久呢?”
“看情况,做好长期打算。”
路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离开精神病院最正确的路线是什么?
答案就是治好离院。
这显然是一条最稳妥的路线。
路远有耐心。
他反正又没病,只要正常治疗,每次评估好好表现的话。
他觉得自己离出院也不远了。
“那我走了,医生。”
“好的。”
一场平平无奇的对话,一段平平无奇的内容。
路远回到了只剩一人的房间。
按时进行每日服药。
一次平平无奇的睡眠。
一次平平无奇的死亡。
【你死了,是否选择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