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滤过高大梧桐的枝叶,在院子铺开斑驳柔和的光斑。
风卷起落在地面的梧桐碎叶,花坛里的月季慢悠悠开着,粉白花瓣沾着一点浅淡暖意。
几条长木椅静静靠在围墙边,漆面被长年日晒磨得温润。有人安静坐着晒太阳,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有人慢慢踱步,脚步放得很轻,偶尔停下望向天边绵软的云。
院墙圈住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绝外界急促的嘈杂。
这个偌大的院子里很安静,甚至安静的有点诡异。
“我真想放进花蕊里。”
“抱歉,污染到您的耳朵了。”
“我的父亲曾告诉我,在伤害到别人时,必须要做出及时的道歉和补偿。”
”我必须补偿到您满意为止。虽然我在外面拥有十三间民宅和两个商铺收租,可惜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为了表达歉意,我允许放进花蕊里。”
路远站在花坛旁边,无视了在自己耳边自动播放的bgm。
恶狠狠的望向了天空。
“这他妈医生比病人更像精神病。”
“我这次真要哈气了。”
月季花女人不知道路远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放狠话。
她只看见了这个新来的病人,小跑着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再次出来时直接跑到护士面前开口说着:
“李虎发病了,他挠我。”
护士带走李虎,在带走的途中发生了口角。
李虎把她扑倒狠狠的撕咬。
医生和护士紧急出现把他摁住,然后一路小跑带去诊疗室。
而路远悄摸摸的尾随其后,不知道去干了些什么。
...
银杏树下。
少女拄着下巴,表情不为所动,但眼睛一直在动。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
一直到那人进去大楼,她忽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半响后像是接受了现实,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直到那人又在大楼里出现,并径直跑向她的时候。
她再次恢复镇定,站在原地像是在安静等待。
“怎么不拔树了?”
她听到了这句话,但刻意的没有理会。
直到这人绕到大树的另一头,把纸板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赶紧写。“
望见这一幕,她只能在纸板上开始写:
“你要帮我拔树吗?它有点影响我在楼上看风景。“
”我给你拔个蛋。”
路远直截了当的问着:“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你不是叫尤怜吗?”
“陈默是我的化名。”
“不,陈默是你的假名,你根本没必要告诉我的真名,因为我今天晚上会死。“
尤怜心里咯噔一声。
她抬起头缓缓跟路远对视了一眼,在纸板上写下:
“你为什么会死?”
但是路远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不说了。
就把话题停在这里,然后冲着她摆摆手,转头离开了。
尤怜看着路远的背影,拼命的想叫住他。
但是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路远渐渐远去。
...
“兄弟,有没有兴趣共谋大事?”
用餐区域。
路远扒着碗里的饭,无奈的听着耳边的人疯狂念叨。
“你要成什么大事?”
“我想组建一个黑帮,旗下分四个堂口,分别为青龙堂、白虎堂、玄武堂...”这人留着个八字胡,拄着脑袋气势汹汹的说着:
“作为初创成员,你可以选择一个堂口当堂主。”
“为什么没有朱雀堂?”
“朱雀堂堂主要留给尤怜啊。”
八字胡摸着自己的八字胡,直接开始鬼迷心窍进入幻想情节:
“朱雀堂简直天生适合尤怜。”
“别人愿不愿意当啊。”
“如果尤怜觉得当堂主委屈她了,那当帮主也不是不可以。”
“你这帮主也挺不值钱的。”
“放屁!”八字胡直接开口反驳,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他的伟大规划:“但如果是尤怜的话,我心甘情愿把帮主的位置让给他。”
“色字头上一把刀,等有机会我介绍个真帮主给你认识,他就是靠绝情才发家的。”
“你还有这人脉?他在哪里?”
“在底下呢。”
路远指了指地下的方向,笑了笑继续吃饭。
他算看出来了,这尤怜简直是院花,每个人都喜欢她。
虽然这是精神病院。
但路远觉得被一群奇形怪状的精神病爱上,比被一群普通人爱上更厉害。
“兄弟兄弟,有需要的东西吗?”
又有一个黝黑男人凑了过来,坐在路远的身边小声说着。
这就不得不提到精神病院这个地方的机制了,由于封闭性和强制性,使得这里成为了自由一些的小监狱。
想要出去需要家属同意。
而常常被忽略的一点是,大部分精神病人和家属的关系其实并不融洽。
监狱里关押的是影响大社会稳定的人群。
而精神病院里关押的就是影响家庭这个小社会稳定的人群。
家里有个瘫痪在床需要照顾的病人时,尚且会影响家庭和谐。
更别说有个不仅需要照顾,还动不动给你整点活出来的家伙。
所以大部分家属,巴不得花点钱把病人关在精神病院里。
当然了,出去虽然不容易,但探望和送东西环节还是有的。
“你能弄到好吃的?”
有的家属很关心病人,会送一些好吃的过来。
但也肯定有不关心家属的人。
所以路远把这人当成了售卖零食的人。
“不止食物,其他的也有。”
黑黑的家伙冲着路远眨了下眼睛,给了路远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路远确实懂了。
其他的还有什么?
违禁品呗。
“香烟、啤酒?”
“这些都有。”
“没兴趣。”
路远只吃一日三餐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需要。
“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
“你是新人,我可以打折卖给你,等以后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好老套的营销策略。”
路远吐槽了一句,但他歪过头小声说着:“可是我没有钱怎么办?”
“打电话让你家人转账啊。”
路远哪来的家人,但他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是尤怜从你这买东西的话,用付钱吗?”
“谁都得付钱!”黝黑的男人开口说着,但他说完忽然犹豫了一下:“你刚刚说谁?”
“尤怜。”
“如果是尤怜的话...”
男人脸上露出了狂热信徒般的表情。
路远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于是他转头看向了正朝他走过来的尤怜。
ps:在南京的夫子庙、玄武湖之类的景点,留下了一些许知晓篇章的小彩蛋,会在抖音发视频告诉大家位置,可以去拿。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