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分,黄治愈的商务车准时停在了地下车库。
18:22分,黄治愈还没去到顶楼会议室。
因为一楼前台已经挤满了来自媒体的长枪短炮。
安保没办法阻拦,因为这是被五湖集团邀请来的。
媒体嘛,嘴里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恶毒。
”请问安兴街旧街区改造事件是否与五湖集团的特殊业务部有关?“
”五湖集团特殊业务部是否仍然是涉黑性质的暴力团伙?“
”民众集体反对旧街区改造,现如今改造项目已然停滞,请问五湖集团要如何平息民众的怒火?“
面对接踵而至的问题。
黄治愈竟然罕见的做出了微笑:”放心,五湖集团很快就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做到安然脱身。
不过媒体并不是她最大的敌人。
把媒体叫来的人才是。
...
”王虎,你说今天这事能顺利吗?”
季长明心烦意乱的在顶楼会议室走来走去,他甚至破例在不该有烟雾出现的会议室点了个根烟。
只有他一个人心烦意乱。
其他两位都颇具定力,安然无恙的坐在椅子上。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你担心什么?”
王虎翘着二郎腿,笑呵呵的摆弄着手上的金佛。
“昨天我去了妈祖庙祭拜,妈祖告诉我一切顺利。“
王虎走过去拍了拍季长明的肩膀,眼神斜过来又看了看稳坐的赵安:
”你看,赵哥的心态比你稳多了。“
”做生意嘛,一门心思扎在里面未必能成事,马马虎虎未必不能成事。“
“怎么可能马马虎虎?”
季长明听到这句话当时就蹿火了。
认真做事的人和马马虎虎的人是做不到一起去的。
“赵安,我早就对你不满意了。”
“小季,你还年轻。“
眼看争执将起,王虎站在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充当和事佬的角色:“自家人吵什么架?“
王虎这样一说,两个人默契的不再说话。
每个能成事的三人组里,势必都会有个润滑剂存在。
最有性格的不能是大哥、最有本事的也不能是大哥、只有润滑剂才是大哥。
“放心吧,我问过妈祖了,事能成。”
王虎把胸脯拍得叮当响。
...
18:45,三人准时下楼去往大礼堂。
18:55,季长明烦躁的又抽了一支烟。
刚好撞上了换上了一身OL西装,肩膀上挂了个披肩的黄治愈。
他说:“黄治愈,明人不说暗话,此事已成,但我能帮你。”
”傻逼。“黄治愈只说了两个字。
19:00分,黄治愈上台了,跟着她一起上台的还有某位陶姓杀手。
他自证了自己的凶手身份。
源自安兴街的监控录像也在五湖集团大礼堂的投影上展出。
很容易就看出监控上的身形和老陶模样相似。
媒体能否看出来不重要。
警署能否看出来才重要。
19:05分,警署将老陶带走。
19:25分,警署将王虎带走,王虎承认自己联合其余两位股东共同筹备了这起谋杀案。
19:40分,季长明和赵安被警署带走接受调查。
20:05分,两辆车分别来到季长明和赵安的家中,领队分别是阿虽和阿木。
21:00分,季长明和赵安的家人委托的律师进入警署交谈。
22:00,黄治愈一通电话打到了某个电话上,而某个电话又被打到了警署。
这通电话说起来还跟当年的路远有些渊源。
黄治愈曾经在路远的建议下竞选过民意代表,跟许多政府官员打过交道,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加之后续五湖集团这个大资本的建立,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越发稳固。
在接到这个电话后,王虎当场自首认罪,告诉警方自己的手机上有许多通话和录音证据,
不知道这个电话里到底讲了什么,总之警署只在王虎的手机上找到了“季长明”的犯罪证据。
23:00。赵安被释放。
在出来的一瞬间,他坐上了一辆商务车,是赵家的商务车。
商务车上坐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但副驾驶坐的是阿虽。
他飞快的签下了手里的股权购买协议,他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海外账户上是否多出一笔资金。
只是郑重的对阿虽说了一句:“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转告季长明,做生意马马虎虎不见得是坏事。”
他笑着离开了。
19日凌晨五点,赵安落地澳大利亚。
在落地时,他亲口对妻子讲述了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早怀疑黄治愈是在做局,所以我早就告诉你,如果我出事了,立刻答应他们转让股权,这样套出一大笔现金也不亏。”
“那我们以后就养老了?”赵安妻子惊魂未定,心里头仍然七上八下。
“没必要,等风头过去了咱们再回去,牙帮和五湖集团还有一战。只准黄治愈阴我一手,不准我阴她一手?”
赵安笑了,这一场只有他这个老江湖全身而退。
但老江湖之所以是老江湖,就证明了他决不甘心全身而退。
19日下午18:00。
赵安的尸体被发现在郊区,系一个菲裔枪手所为,枪手承认自己杀人事实。
但据凶手自述说:”因为他开车路过发现赵安正在挑衅一只袋鼠,试图抢走一只小袋鼠。“
作为一个从小没妈的孩子以及一名忠诚的爱袋鼠人士,他忍不了这个。
遂在冲突后将其枪杀。
19日下午22点,季长明拖着长长的铁镣铐被关在王虎的隔壁看守。
他恶狠狠的盯着王虎。
王虎笑意满满的盯着他。
“我家里人一定会救我出去,等我出去你们就完蛋了。“
”哦。“王虎点点头说着:”你们富二代脾气骄纵些也正常。”
20日8:00。
季长明的律师没有按照时间如实出现。
看着季长明的表情,王虎扑哧一声笑了:“你们富二代什么都好,就是爸爸妈妈太能生,放弃一个也不要紧。”
季长明如丧考妣,他知道自己被放弃了。
“你不用笑,你也出不去。”
“我就没想着出去。”
“图什么?”
“真混黑道的哪个没替大哥顶过包?”
王虎笑了。
这是他们两个在宣判前的最后一次对话。
这是法律的宣判,需要由法律来裁决。
而五湖集团内部的宣判就需要一场发布会了。
...
”五湖集团在此向民众正式致歉。“
黄治愈低着头,朝着舞台下的长枪短炮深深鞠躬。
”由于我长期在大陆从事业务拓展,导致对集团的监管不力,致使旧街区改造项目出现骇人听闻的事件,这无疑于是对集团形象的一次抹黑。“
”因此五湖集团将尊重法律的宣判成果,重新进行内部整顿。”
黄治愈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而一个问题也在这个气口被抛了出来:
“我们并没有看到五湖集团任何实质性的举措。”
“问得好。”黄治愈拍了拍桌子,极其认真的说着:“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五湖集团将彻底解散特殊业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