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这三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除了牙帮和特殊业务部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一场大战外。
唯一值得一提的,太子曾留宿过牙帮大嫂家一晚。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哪怕王恒本人都不知道。
当王恒及小徐的家人问起这件事的时候。
小徐的答复很统一。
“黑帮一群下三滥的东西编排出的谣言,谁信谁有鬼。”
而这条消息流出的来源也很有意思,这事据说是小徐酒后在酒吧里自己说的。
只有一群酒客信誓旦旦的说此事为真,但他们也承认小徐那天喝醉了。
在婚姻里,这事的影响程度很大。
无论是真假,小徐能传出这种绯闻来,显然属于那个过错方。
但当面对家里人问责的时候。
小徐则开始了倒打一耙:”谁叫他去混黑道非要站在风口浪尖上?不仅给我惹出一堆谣言,还保护不好自己的女人”
很多人说小徐这是典型的婊子发言,但小徐压根不在乎那个。
她也不提离婚,仍然美滋滋经营她的小酒吧,每天听酒客嘴里讲关于她的故事。
“能被牙帮老大和太子争抢的女人。”
终于听到这句话以后,小徐笑得快合不拢嘴了。
她图的就是这个。
在这种情形下,王恒已经没有任何不剑指路远的理由了。
”鸡冠头,咱们能打赢吗?“
”打不赢的。“
”我就不信了。“
...
”我信了。“
”我就说打不赢的。“
”鸡冠头,这和我想象中的黑道大战不一样。”
如果真的亲眼见过黑帮大战的话,那多半会大大超出你的想象。
一群所谓大帮派的黑道分子。
打起来的气势甚至不如热血高校那帮学生。
因为热血高校起码有滤镜、动作指导和场面设计。
现实的黑帮斗殴甚至没有这些。
甚至因为体力原因,这场战斗几乎只用了十分钟就从勉强能看到完全不能看。
一大片的牙帮小弟投降趴在地上。
打架嘛,打的就是个势。
为什么三军易得、一将难求?技战术是一方面,势也是一方面。
好,现在你是一支被拉起的新军,即将参与人生里第一次大规模战斗。
你的老大是个新兵蛋子,而对面的老大是岳飞,手底下领的是久负盛名的岳家军。
岳家军一边大棍子抽在你身边,一边告诉你:“投降可加入。”
他甚至都不需要告诉你加入后的福利条件,就问你加不加入吧。
傻子才不投降。
在谁手底下混不是混?
王恒几乎是光速滑跪,被鸡冠头打跪下了。
因为他还想挣扎一番。
但鸡冠头直接给了他两脚,拖着他就走了。
再不走来不及了。
王恒甚至没见到太子那张脸。
...
还有人在到处搜寻太子那张脸。
满世界的找。
这里是废弃的旧工厂区,人群早就搬到新的产业园里去了。
在老旧的厂房楼上。
黄治愈正架好了狙击枪,锚定厂房外围混乱的人群后方,试图实现眼睛、狙击镜和路远的脑袋三点一线。
要不说狙击手都是成组出现呢。
当你全神贯注的时候,很难注意到身旁的风吹草动。
好消息是,黄治愈注意到了。
坏消息是,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黄治愈几乎是一闪身起来,就要掏出大腿外侧的手枪。
她觉得自己哪怕晚了一秒都可能被阻止。
但没人阻止。
路远只是站在她面前,平静的伸出了手:
”我这趟来压根就没想动武。“
”你断了只胳膊也很有战斗力。”
“跟断不断胳膊没关系。”
路远悠然自得的坐在了顶楼边缘,双腿搭在空中一晃一晃。
他甚至还歪头冲着黄治愈笑了一下:
”你现在想杀我,甚至都不用开枪,走过来推我一把,七八楼的高度足够我摔死了。”
“你..."
"我真不动武。”路远笑了笑,他说:“这趟出来前商清雅问豆包,问如果在宝岛犯罪的话,大陆这边会不会追究。”
“大概不会追究吧?”
“小同志思想有问题。”路远的声音在风中扩散的很远:“为什么不追究?宝岛是大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你什么时候怕这个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姑且还可以用精神病人稀里糊涂当游戏玩的理由,这一次清醒状态下再不注意就不对了。”
路远掏出手机,在手机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自拍了i一张。
“把狙击枪拿远点,不然她回头该担心我了。”
“路远,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死不了。”
路远非常笃定的说着,跟去地狱看过生死簿了一样。
他说:“再说我死了也没用。”
“只有你死了,我的计划...”
“我死了你的计划也完成不了。”
路远头都不抬,捡起手边的小石子,冲着远处冲突人群的后脑勺打去。
像是在打水漂。
也算是为这场斗殴出一份力。
“黄治愈,这个世界上没人是你的工具。”
“懒得跟你废话那么多。“
黄治愈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路远,她正咬着牙做心理建设。
电话响了。
”劝你接一下。“
路远歪头看了看。
黄治愈接了。
“黄女士,请您立刻到警署配合调查。”
黄治愈的电话里传来了叔叔的通报。
她不明白。
但有人会让她明白的。
“老陶和王虎翻供了,现在你是罪人。“
”为什么?“
”我其实更该问你为什么?”路远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解,他说:”到底什么样的猪脑子,支持你选择用这种打法来跟我博弈?“
”有什么问题?“
”全都是问题。”
路远摊开手,他有点无奈。
索性不讲了。
“黄治愈,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商清雅那顶多算是小女孩爱幻想,你倒好,你干脆活在自己编织出来的世界里。“
”我问你哪里有问题?“
”你觉得如果我站在王虎面前的话,他是支持你还是支持我?“
”他进了警局,你怎么可能见到他?“
”你知道在王虎进警局之前,我想联系到他有多简单吗?“
路远非常费解,他说:”我只需要随便去五湖集团的地方抓个小弟,问一嘴王虎在哪里,十分钟后王虎的电话就会打到我手机上。“
“我没想到这一层。”
“是你压根不思考你幻想世界以外的东西。”
路远摇摇头:“你知道我为你的计划擦了多少屁股吗?
季长明家里根本没想放弃他,谁会甘心这么大的生意不要?是我好说歹说,甚至拿我太子的信誉担保说日后会放出来,购买股权的金额一定不会亏欠,人家才在我的面子上没有想办法。
黄治愈,你知道太子两个字值多少钱吗?
值得王虎和老陶无条件的相信我,值得季长明家里相信我的承诺、值得底下一大帮兄弟为了我打生打死。
因为我没拿他们工具用。”
路远叹了口气,像是玩够了用石子打后脑勺的小游戏。
“从我落地宝岛的那一刻,我就期盼着你到底要给我玩个什么样的游戏出来。”他起身缓缓的走向认输蹲下的黄治愈:“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绞尽脑汁把你当一个可敬的对手,试图找出我会输的办法,结果发现我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赢。”
“是我棋差一招。”
"是你太幼稚了,我无法想象世界上竟然还有你这样幼稚的人。”
“我幼稚在哪里?”
“你跟三岁孩子一样,如你意的就笑,不如你意的就又哭又闹。”
黄治愈把脸转过去:“我有我的追求。”
“家长教训孩子不好好读书,孩子没道理的时候,也会别着头过去说我有我的追求。
可你的追求就是这种东西?“
路远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试剂,仰头喝了下去:“你这长生不老药还挺甜。”
“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那个研究糖水的小作坊...生物实验室。”
“你怎么会去那里...”
“大哥,这么大的集团,这么多人,怎么可能瞒得住啊?”
路远指了指远处那一大帮子人:“我只需要随便找个人一问,人家直接给我领生物实验室门口去了,我直说我是太子,人家直接给了我两瓶喝着玩。我害怕这东西爆炸,结果人家告诉我,别喝多了,容易长蛀牙。”
“每个人都在哄着你玩,因为你有钱、有权、你漂亮,从小到大你都是这种待遇。但我一个一天敢导十管的人可不惯着你。”
“永恒就是我的追求。”
“给我当工具人是你的上一个追求。”路远呵呵的笑了:”因为你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给我当工具人你什么都不需要思考,你不用担心安不安全,什么都不需要想,就像是一个孩子依赖他的家庭。
直到你发现我不要你,所以你黑化了,你又把你永恒那套拿出来了。
这就跟小孩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的时候目标是星辰大海一样,毕竟理亏的一方总要拿点宏大的追求当作心理安慰。“
黄治愈捂住耳朵不听了。
她一味的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犯法。“路远一脸正气的说着:”长不大的孩子谁教也长不大,让生活教你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