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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你到底是从何处知这些惊世隐秘的？”
山坳中，心魔表情古怪地开口询问。
陈青山神色平静地坐在她对面，道：“我不是很早之前就说过吗？这是我的异术，能随机触发、知世间的某种隐秘……”
陈青山拿出了最初版本的鬼话。
心魔狐疑地盯着他，嗤笑：“世上真的有这种异术吗？毫无媒介便能探知隐秘，天机老人也做不到吧？”
心魔显然不相信陈青山的鬼话。
陈青山摊了摊手，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朵阿依从一旁走来，问道：“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小妖女的表情跃跃欲试，充满了想要留下来看八卦热闹的兴趣。
陈青山却摆了摆手，态度坚决地把朵阿依赶走。
于是，山坳里很快只剩下陈青山与心魔两人。
同行的林音音、朵阿依，以及燕彩衣全都离开了这个山坳。
见陈青山赶走了众人，刚苏醒的心魔一头雾水：“父亲你要干嘛？她们怎么全走了？”
心魔眼珠歪了歪，嘻嘻笑道：“难道说……禽兽父亲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兽欲，决定趁女儿无力还手的时候，把我拿下了？”
看着心魔这欠揍意的挑衅表情，陈青山揉了揉眉心，道：“……怪不说叛逆期的小孩，容易让父母血压升高。”
他这好脾气，都有点想给这死丫头上点物理输出了。
陈青山叹了口气，道：“我是来和你谈判的……咱们谈谈吧。”
安静的山坳中，陈青山抛出了开场白。
少女却挑眉看向他，充满挑衅地说道：“谈什么？”
陈青山直视她的双眼，语气平静，未因少女的挑衅而被激怒：“让芊芊出来，别再挣扎了，你已成阶下囚，挣扎下去毫无意义。”
“我们回北凉后，只需要花点时间就能把你彻底抹除。”
“而你如今已无法阻止我们将你带走，你的结局已经注定。”
“既如此，你不如老实点放芊芊出来，这样我或许还能让你在消失前开心快乐几天。”
听到陈青山的威胁，少女撇了撇嘴，表情不爽地低垂眼睑、轻哼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不是我在压制她，而是她自己不愿意出来呢？”
“父亲你真觉我能长时间地压制她这么久？”
“你也是魔道大人物，邪帝心法还是你传给我的，邪帝心魔的能力上限，你应该比我清楚。”
“没有哪个心魔能长时间且持久地压制本尊，要是能做到这一点，那我还是心魔吗？”
心魔轻哼嗤笑。
陈青山皱了皱眉：“你是说芊芊自己不想出来？”
这句话简直像在说芊芊不想活了一样，非常可笑。
芊芊那个阳光开朗的先天道体，又不是负能量拉满的厌世少女，怎么可能放弃生命。
但反驳的话到了嘴边，陈青山却沉默了。
因为他也意识到了心魔说的好像是对的，如果主人格不愿意的话，心魔的确无法长时间地压制主人格……
陈青山表情困惑地问道：“……芊芊为什么不想出来？发生了什么？”
上一次分别前，芊芊这丫头还开开心心、一路傻乐。
卧龙山婚宴事变后，难道芊芊遇到了什么变故？
却见心魔嘻嘻一笑，道：“这个嘛……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这是我和芊芊的小秘密，我担保过不说的。”
心魔的话，令陈青山眉头皱更紧。
他紧盯着眼前的少女，道：“你和她达成了交易？用某种秘密威胁她不准出来？所以她才不敢反抗？”
陈青山眼中，升腾着怒气。
那是看到亲近之人被欺负时的愤怒。
心魔眨了眨眼，盯着眼前这个生气的男人，沉默了数秒后，突然笑道：“……真羡慕啊。羡慕芊芊。”
“虽然爹是假的，但这份重视跟关爱是真的。”
“你这个假父亲演还挺投入的，真把一个路边捡到的傻女人当女儿养了，让人感慨、羡慕，却又觉有些好笑……”
心魔笑着摇头，笑声显有些许辛酸。
她打量着陈青山，笑着道：“但是父亲，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是你的女儿？”
“都是你的女儿，你对芊芊千般呵护，却对我喊打喊杀、不屑一顾……我也太可怜了吧？”
心魔的感叹，充满着自怨自艾的悲伤。
像是一个不受父亲重视宠爱的女儿，艳羡着另一个女儿享受的关爱。
陈青山盯着她，却不为所动：“你只是心魔。”
心魔微笑着注视陈青山：“但我是因你而生的心魔……芊芊之所以会滋生我，是因为她担忧你的安危、害怕你遭遇凶险。”
“她对你充满担忧、对你可能遭遇危险而感到恐惧不安，这才滋生了我的降临。”
“我出现的使命，就是为了保护你。”
“因为邪帝心法催生的心魔，是最快的变强捷径，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自身所拥有的全部力量。”
“所以才某种角度来说，我才是你的女儿，我是因你而降生。芊芊？不过是你在路边捡到的假女儿罢了，她的父母另有其人。”
心魔的微笑自白，令陈青山骤然沉默。
心魔微笑着继续道：“我因你而生，为了守护你而降生于世。我才是你真正的女儿。”
“你何必对我这般仇恨敌视？世上谁都会害你，但唯有我不会。”
“哪怕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背叛你了，我也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保护你、爱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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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亲你却只想抹除我……世上还有你这般冷酷无情的父亲吗？”
心魔自怨自艾地轻声述说着。
不不说，作为心魔，她的蛊惑能力真的很强。
陈青山听到这番话，心中的确升起了一丝愧疚。
但也只是一丝……
陈青山沉默了数秒后，很快冷静下来，面色冷硬地说道。
“这世上最可怕的事，就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来伤害你。”
“你联合晋王府设下陷阱，想要将我引来，也是为我好？”
心魔却嘻嘻一笑，理直气壮地说道：“父亲您不是不喜欢阴月魔教嘛……既然如此，您来晋王府做驸马，享尽荣华富贵。将来我母亲百年以后，晋州便是咱们父女的天下，女儿我会唯您马首是瞻。”
“而且您执掌了晋州，就能名正言顺地娶柳姐姐了。到时候再办婚宴，谁也不敢来砸场子。”
“至于你身边那几个魔教妖女，到时候更简单，您勾勾手指头，她们不就叛逃过来了？完全不耽误你大开后宫。”
心魔笑嘻嘻地说道：“当万人之上的晋王，总比被沈凌霜压着一辈子舒坦吧？”
“您来了晋王府，要不了几年就能自己当老大。”
“可你去了阴月魔教，却永远看沈凌霜的脸色，一辈子背负魔教少主的恶名，被世人仇恨敌视，做什么事都沈凌霜许可，没有自由。”
“但您成了晋王，那些正道宗门就不会再敌视排挤你，你到时候再想做什么，遭受的阻力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大了。”
心魔道：“至少您要是想统合治下、强军建国，不需要再耗费心思地去搞什么改革、开创什么五行旗与正道宗门共存，魔教的所有麻烦您都将彻底摆脱。”
“这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我可以费心思考了许久才为您想到的呢。”
“特别是您能和柳姐姐光明正大在一起……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动心了吧？”
心魔微笑着吐露的花言巧语，令陈青山沉默。
他盯着眼前的少女，必须承认，的确有了一瞬间的心动。
只听心魔说的这些，若是他来当了晋王，的确全是好处。
通过被晋阳郡主绑架、然后成婚的路线，洗白了魔教少主的身份，与魔教划清界限。
熬个十几二十年，熬到独孤青梧老去之后，执掌晋州、成为晋王。
到那时，彻底融入中原武林，不用再像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最多像独孤青梧一样被编排各种流言蜚语，但场面上所有中原正道都要给面子。
能够堂而皇之地迎娶柳瑶，还不用背负魔教那一堆狗屁倒灶的屎山bu，听着简直前途光明。
但陈青山却平静地摇了摇头，道：“你光说好处，不说坏处的话，当魔教少主的好处我也能给你举一堆出来。”
去当晋王的女婿？
呵……
作为一个英俊帅公子，去当晋王的女婿、在晋王面前晃悠，本身就是一个高风险的事。
更别说心魔描绘的这个美好愿景里，充满了一大堆不确定的因素。
他一个姓陈的外来户，靠婚姻去继承异姓独孤家的王位？
地球上这么干的那位，最终可是一地鸡毛。
陈青山冷漠地说道：“说到底，即便你说的这些成了，我也不过是从依附沈凌霜，改为依附于你跟独孤青梧。”
“独孤青梧死前，我必须依附于她。独孤青梧死后，我要依附于你。”
“且不说这个晋王我能不能当，即便能当上，我也不喜欢。”
“你拿未来几十年以后才能兑现的利益来许诺于我，可沈凌霜已经把半个西凉全部划给了我。”
“光是诚意这一点，沈凌霜就已经完爆你了。”
期货跟现房哪个好，从地球来的陈青山无需多想。
拿未来许诺这种事，在他看来充满可笑。
更别说……
“只有掌握在手中的，才是自己的。”
陈青山冷漠地说道：“你所开出的这些价码，不足以动摇我的选择。”
“你所谓的对我好、引我来晋阳当驸马，在我看来，依旧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来伤害我已建立的地基。”
“我在北凉过不错，不需要来晋阳城看独孤青梧脸色。”
“你却无视我的意愿，强行为了我好，便要胁迫威逼我入险境……”
陈青山摇了摇头，懒再说。
他看了看天色时间，道：“不说废话了，时间已经差不多，我们该继续上路了。”
“给你最后的一次选择，问完这次，接下来我就不会再问了。”
陈青山盯着眼前的心魔少女，道：“把芊芊放出来，我可以和你谈谈条件。”
陈青山冷酷地将话题拨回最初的正轨。
然而面对他这番冷酷通牒的心魔少女，却丝毫没有惧怕。
她依旧笑嘻嘻地看着陈青山，道：“做不到。”
陈青山站起身来，道：“那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打晕了心魔少女，不再浪费时间。
不久后，陈青山一行人离开了这处山坳，继续西行逃亡。
而距离这处山坳仅有五百里地的一处关隘中，南宫婉儿见到了一群风尘仆仆的武道修士。
阳光下，黎山剑派的二十多名剑修高手皆身着白衣、剑气森然，看着令人望而生畏。
为首之人，乃是执法长老孟太阿，在江湖中以刚正不阿和嫉恶如仇而闻名。
如今黎山剑派的剑修高手倾巢而出，南宫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脚步匆匆地上前迎接，同时有些困惑。
剑尊似乎没来？
小心地接待了这群杀气腾腾的剑修高手后，南宫婉儿确定了剑尊这次并未下山。
她心中稍微有些失望。
不过她也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
对这群黎山剑派的高手，南宫婉儿以礼相待，向他们分享了最新的线报。
很快，这群黎山剑派的高手匆匆离去，没有丝毫停留休息的意图。
他们要去追杀遁入荒野中的魔教少主。
南宫婉儿目送这群黎山剑修的离去，摇了摇头。
虽然黎山剑派的反应很快、来同样快，但剑尊不出，南宫婉儿对这些武道高手不抱希望。
但转身进屋的刹那，南宫婉儿却惊讶地看到了补天阁仙子的身影。
这位在晋阳城外消失的白衣仙子，竟然也来了西面。
她是来追杀魔教少主的？
见到柳仙子的到来，南宫婉儿总算振奋了一些。
至少补天阁传人的声望，比黎山剑派那群人硬多了。
若是柳仙子也加入追杀搜寻的队伍，阻杀魔教少主的成功率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南宫婉儿立刻热情地将白衣仙子迎进了屋内，细心招待，分享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