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语气冷冽,强势发布了一系列命令。
吩咐的同时,他右手轻轻一挥,半空中被千针洞穿的曲芸骤然掉落,那上千根星芒凭空消失。
澹台月第一时间飞过去,小心翼翼地横抱托住了脸色惨白的曲芸。
此刻的曲芸,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那千针贯体的感觉堪比酷刑,乃是同时针对肉体与灵魂的伤害。
陈青山的命令吩咐完,苏鸢迟疑着道:“少主,我们现在公布教主受伤的消息,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听到了,说不定会蠢蠢欲动……”
苏鸢担心叛乱会立刻爆发。
陈青山却冷淡摇头,道:“那些家伙的胆子没那么大。”
“山上只有你们四个,他们会蠢蠢欲动。”
“缺乏头领、一盘散沙的组织,很容易击破。”
“但如今我来了,接管了总舵,这里就有了主心骨,他们想要造反的难度会指数上升。且我敢对外宣布真相,他们知后只会更加忌惮……若是我来了还要遮遮掩掩,反倒显我们心虚。”
陈青山道:“现在这种局面,就是要强硬!”
“只要我们足够强硬,他们会自己乱起来的。”
归根到底,那群魔教高层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做事瞻前顾后。
只要给足对面震慑,当一部分人开始忌惮不安的时候,即便群体中有狂热的赌徒,也难以再说动其他人赌命。
“而且他们万一真动起来,未必是坏事。”
陈青山摇头道:“我不信有我坐镇的情况下,他们能在我阿姐醒来前攻陷浮罗山。”
“只要我阿姐醒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杀进浮罗山,那他们就准备好死全家吧。”
论武道高手的数量,陈青山这边或许弱于那群长老、散人,毕竟那边聚集着魔教大多数的高层。
但陈青山和芊芊两个伪十境坐镇浮罗山,再加上魔教总舵内的诸多机关、杀招,根本不惧对面。
而论行军布阵、战略搏杀……陈青山身边,可带着诸葛流云呢!
卧龙生,是这个时代军略的唯一t0。
燕王世子没死的话,还能和卧龙生争锋。
如今燕王世子已然暴毙,这个时代再也没有能和诸葛流云比肩的军事家了。
“那些家伙真敢造反,大不了把他们当脓疮给挖了,”陈青山语气自信。
沈凌霜的强大战力,诸葛流云的t0军略,足够他碾压魔教内部这群虫豸。
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拼着魔教短时间内衰弱,把所有反对者一次性轰灭、一了百了。
不过这些详细的东西,自然没必要跟苏鸢解释,毕竟除了陈青山以外,没人相信诸葛流云的真正实力。
不过此刻的陈青山,已经有在魔教总舵内横行无忌、发号施令的权力。
他的命令,迅速到执行。
澹台月着急慌忙地横抱着昏迷的曲芸出去救治。
阴丽棠和苏鸢,则在林音音的陪同下出去发布调令,完成陈青山的吩咐安排。
药王和终于站起来的鬼医,则受陈青山的命令,去调配治疗魔皇所需要的丹药。对此,药王表示他有一两味汤药若是炼成,可以改进鬼医的治疗办法。
两名江湖中顶尖的名医,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讨论着离开。
星空下的月魔殿内,目睹了一切的左枭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道:“少主雷霆手段,总算是稳住局面了。”
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月魔殿,到了此刻终于平和下来。
左枭这个老魔头称赞的语气,充满真诚。
他已经把所有赌注压在沈凌霜身上了,此刻就算反水,那群长老也不会接纳他。
而且他也不想反水。
在左枭看来,修为强大、强势崛起的魔皇沈凌霜,如今有一个阴险狡诈、善于玩弄人心的弟弟辅佐,几乎补全了短板。
现在的阴月魔教,真的有了能一统天下的气象。
在这种情况下,左枭更要紧紧跟随魔皇姐弟的脚步。
他现在升任右使、主政南疆,将来未必不能升任左使、更上一层楼……
左枭笑容真诚,以示友好。
陈青山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这个左枭,也算是便宜姐姐的铁杆了。
之前在南疆的时候,人人都嫌弃厌恶陈青山这个纨绔,也就左枭这家伙还知道装一下。
在这个世界,一个九境高手、魔道大能,委屈自己去对一个纨绔废物笑脸相迎,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陈青山自然也投桃报李,对左枭态度友好。
“这次劳烦右使费心了……”
陈青山与左枭交谈的间隙,对一旁的朵阿依道。
“对了,阿依,你去把弈总管请来,我有要事要与他详谈,请他立刻过来。”
陈青山语气平静,任谁也听不到这番话蕴藏的恶意。
魔教的浮罗山总管,幽冥引路人弈天策,此人乃是正道安插在阴月魔教内的卧底。
修为不俗,手段狠辣,一直蛰伏在沈凌霜身边,暗地里不断给正道武林传递情报。
他在魔教内的身份地位极高,作为浮罗山大总管,单论地位,他甚至还要在魔皇的五大剑侍之上。比外面的那十二长老,也不弱多少。
沈凌霜能暗算上代教主成功、登位魔皇,这个弈天策出了大力。
虽然沈凌霜即位后,用五大剑侍分润了弈天策的权力。但这位弈总管,在魔教内的份量依旧极重。
如今,陈青山必须要见这个正道卧底一面。
按理说,如今的中原正道武林忙着开武林大会,无暇来理会阴月魔教的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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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弈天策此人继续当浮罗山大总管,在这种危机时刻,总归要防着点。
鬼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趁乱搞事……
朵阿依到陈青山的吩咐,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作为少主,陈青山此刻接管魔教总舵,召浮罗山总舵大总管来见面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奸巨猾的老魔头左枭也没有意识到少主的这个命令有何问题。
他依旧笑着与陈青山攀谈,聊着他抵达浮罗山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听了左枭的解释,陈青山才知道这老魔头没有搪塞敷衍他。
左枭过去几天在浮罗山,的确忙碌不行。
当时大战落幕,沈凌霜击碎魔祖的悟道石,悟道石内涌出的魔气冲撞了沈凌霜,令魔皇身陷危局。
但除了魔皇之外,浮罗山上也有许多教众倒了霉。
那悟道石内涌出的魔气扩散开来,许多人都受到了侵蚀损伤。
好在大部分魔教教众遭受的侵蚀,远不如教主严重,外加他们修为低下,因此治疗起来非常容易。
用鬼医快速炼制的丹药,外加总舵内诸多魔教高手的真气镇压,可以将体内魔气发作的教众彻底治愈。
这本是一件简单的事,只是受到魔气侵蚀的教众太多了。
左枭和几大魔皇剑侍,以及山中的魔教高手们连轴转,一个接一个的救治教众,如今才算是将浮罗山上受伤的教众勉强治愈。
倾听着左枭讲述的情况,陈青山不时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青山道:“阴蚀仙也随我们一起来了,就在外面,左护法去见见她吧。”
左枭笑着退下。
安静的星空下,顿时只剩陈青山,以及旁边的心魔少女。
所有人离开后,心魔少女脚步轻快地走到陈青山身边,笑嘻嘻地说道:“现在阴月魔教落入你掌中了呢,父亲。”
心魔少女道:“要是我这位大姑在疗伤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那所有人都只能指望你了。”
心魔少女一开口,就是雷霆大蠢话。
陈青山嫌弃地看着她,道:“我失心疯了去抢魔教教主之位……”
当了魔教教主,到时候整个中原正道武林的压力都会直接落在他头上。
他不过区区一个伪十境罢了,哪顶住那种巨大压力。
沈凌霜这个宝座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压力巨大。
不然沈凌霜也不会动不动就狗急跳墙地想要接引邪神之力了。
这种走到明面上当活靶子、被万人记恨的苦差事,交给便宜姐姐就行了,他只想躲在便宜姐姐背后享福。
陈青山摇头道:“我当个逍遥悠哉的二世祖当好好的,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心魔少女笑嘻嘻地说道:“反正我感谢我大姑……要不是她遭遇这种事情,我现在已经快死了。”
陈青山翻了个白眼。
按照原定的计划,此刻心魔少女的意识已经被凤凰胆剥离了,与主人格泾渭分明。
若是沈凌霜没有出事,陈青山和药王应该在北凉开始抽取心魔、让芊芊回来。
但因为便宜姐姐出了事,陈青山和药王不不紧急赶路、赶往浮罗山,根本没空治疗芊芊。
现在治疗便宜姐姐才是大事,心魔少女就只能让她再蹦跶几天了。
陈青山和心魔少女打着嘴炮,闲谈斗嘴。
两多月的朝夕相处,他已经习惯了身边跟着一个活泼跳脱的跟屁虫,闲着无聊就和心魔扯淡几句。
不久后,朵阿依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
幽冥引路人,弈天策。
星空下,此人面容清瘦、身形颀长,一身儒士青袍充满了书卷气。
颌下一缕长须,五官端正肃穆。
若是不了解底细的路人见了,只当是某位学塾里教书的先生,绝对想不到此人乃是阴月魔教成名多年的魔头、中原正道安插的卧底。
陈青山笑着起身道:“见过弈先生……”
面对眼前的老魔头,陈青山给足了面子。
弈天策连忙行礼,道:“属下弈天策,见过少主……”
陈青山笑着摆了摆手,道:“弈先生不必多礼,你是我阿姐的大功臣,也是咱们阴月魔教的老人。论起来,您还是我的长辈,不必如此拘谨。”
陈青山抬手示意,朵阿依立刻识趣地搬了椅子过来。
弈天策恭恭敬敬地坐下,道:“谢少主赐座……”
看着眼前这个谦逊恭敬的老魔头,思考着对方正道卧底的真实身份。
陈青山笑容满面地说道:“如今浮罗山中的状况,相信弈先生也清楚。”
“我阿姐她假死昏迷,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而教内的一些不轨之徒,正在蠢蠢欲动。”
“值此风雨飘摇之际,更需要诸位鼎力齐心、我等才能渡过难关。”
陈青山说着,话锋一转,道:“我这里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但我信不过除曲芸外的其他三人。”
“偏偏曲芸脾气暴躁,我使唤不动她……”
陈青山话说到这份上,弈天策立刻懂事接话:“请少主吩咐,属下愿为少主效劳。”
陈青山顿时笑更友善了。
他笑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困难的大事,只是这件事必须要信过的心腹之人去完成……”
陈青山道:“这浮罗山中,埋藏着一具邪神尸体。而那其中蕴藏的邪力,一直在蛊惑历代教主。”
“但也有说法,说历代教主的存在也在镇压那下面的邪神……”
“如今我阿姐衰弱,我担忧那邪神之力趁乱扩散出来。”
陈青山诚恳地说道:“希望弈先生能去邪神秘境入口的那个石洞里监视,如果石室内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警示我们……”
陈青山安排弈天策去那个石洞内坐镇。
名义上安排他去监视邪神之力,实则是要将他困在那里。
陈青山知道这家伙是正道卧底,但他不知道便宜姐姐留着此人的目的。
为了不破坏便宜姐姐的计划,陈青山暂时不能拿下弈天策。
只能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这家伙暂时困住,以免他趁乱胡来。
目送弈天策领命离去后的陈青山,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至此,他该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
便宜姐姐的浮罗山总舵,暂时被他接管,隐患已经排除。
接下来就只剩治疗了……
陈青山看向一旁的松软大床。
心魔少女却突然道:“……这个弈天策有问题?”
心魔少女的突然开口,令陈青山瞥了她一眼。
见陈青山不说话,心魔少女撇嘴道:“你这分明是软禁他、防着他……怎么?你觉这家伙可能会倒向那群魔教长老?”
陈青山嗤笑一声,懒搭理心魔少女。
因为药王和鬼医已经回来了,他们抬着一个赤红色的通红丹炉,散发出特呛鼻的药味。
鬼医小心翼翼地道:“少主,我们要开始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