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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瑶的直觉总是很准。
这个世界上的武道修行者，修为越高、离天道越近。
十境至尊的血，甚至能扰乱天机。十境至尊本人更是天衍之术难以推衍的特殊存在。
许多十境至尊，甚至在心血来潮的情况下，能偶然窥见未来的些许片段。
在天道的影响下，修为越高的人，受到天道影响越强烈，直觉也就越准。
虽然落到个体上会有差异，同为九境，不同人之间的直觉准确度会有区别。
但柳瑶自降生于世后，就拥有着惊人的准确直觉。
对于天生空心、情感缺失的柳瑶而言，许多时候推动她行动的除了道德秩序的基准外，剩下的便是直觉。
她总是遵照直觉行事。
翠鸟知晓主人的情况，此刻听到柳瑶如此笃定，翠鸟也迟疑了起来。
“……陆先生就是陈少主？”
翠鸟迟疑着说道：“但他们完全不同啊！”
“陆先生的年龄、气质、身份，全都和陈少主不同。”
“最重要的，陆先生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儿呢！”
“他假死容易，改头换面容易，可他去哪儿找这么乖巧可爱的一个女儿？”
“那位芊芊小姐对陆先生的依恋信赖，可不是演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陈少主放着好好的魔教少主不当、荣华富贵不享，干嘛要隐姓埋名去当一个江湖术士？”
“而且陆先生那么厉害的异术，他要真是陈少主的话，以前怎么没见陈少主施展过？”
翠鸟的质疑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
这些疑点一目了然，陆先生与陈少主，的确是两个完全不该扯上关系的人。
唯一要说的共同点，也就两人都会使诡异刀法。
但陈少主修行的是妖刀九式，而陆先生修行的显然不是妖刀九式，而是更精妙、更厉害的顶尖武学。
两者之间的那些细微共同点，和他们之间的巨大差距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特别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天才女儿，对其全心全意地依赖信任，这样的父女关系既难演，也找不到愿意演的。
哪位年纪轻轻就九境的绝世天才，会愿意认另一个同龄人当爹啊。
翠鸟越说便越怀疑：“柳瑶，你不会真的失心疯了吧？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啊！”
夜风吹打着柳瑶的身躯，翠鸟的质疑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柳瑶面色平静地感受着身体的雀跃欣喜，缓缓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很快就能确认了……”
翠鸟一头雾水：“怎么确认？就靠跟踪？”
柳瑶面色平静地在夜色下掠过山林，道：“你还记得陈少主睡着后，会出现在我的心湖世界吗？”
自那人死后，她再也没有夜里睡眠过，总是昼伏夜出。
哪怕知道那人死了以后，夜里睡觉也不会再见到对方、身体不会再有异常。
但也因此，柳瑶更不愿在夜里入眠。
曾经的她，是担忧夜里入眠见到那人、害怕身体受那人的影响，出现难以遏制的情欲困扰。
后来的她，是不愿入梦，不想看到夜里入眠时心湖世界内空空荡荡。
因为夜里空荡荡的心湖世界，会时刻提醒她陈青山已死。
但此刻，柳瑶改变了主意。
她跟踪着那位神秘的“陆先生”，等待着对方停下来休息的时刻。
然后，自己只需要入眠，就可以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是她所猜想的那个人。
如翠鸟所言，陆先生怎么看都不会是陈青山，两者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异。
理智的人，都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但对于柳瑶来说，理智，是她却不需要的东西。
她只看事实。
……
…………
镜湖山庄外，魔教大营。
五十名阴月魔卫抬着两口棺材进入大营时，引来了许多好奇的目光。
朵阿依坐在棺材上，直接把棺材当成了轿子，悠哉悠哉地享受着魔道高手抬棺的待遇，完全把教内地位崇高的阴月魔卫当轿夫。
而阴月魔卫们对这位无法无天的小姑奶奶，敢怒不敢言。
谁让人家在教主跟前受宠，又是魔皇剑侍林音音的好姐妹呢？
魔皇剑侍虽有五人，可林音音却是当之无愧的剑侍之首。
既忠心不二，又兼能力出众，大多数时候魔皇的令谕都会由林音音代行。
朵阿依身后有这么两位靠山，在阴月魔教内简直横着走。
如今她坐着棺材一路穿过魔教的大营，来到那最高的军帐前才从棺材上跳下来。
军帐内，已经得到消息的林音音遣散了无关人等，只留下几位掌旗使。
随着简陋的棺材打开，众人都看到了刈月妖女顾剑秋的尸体。
军帐内，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教主要的，可是活着的顾剑秋啊……
就连林音音见到这尸体的瞬间，表情都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在场唯有朵阿依不为所动。
她站在棺材旁，向阿姐和几位掌旗使讲述情况。
“……我们赶到的时候，就是这个鬼样子了。”
“凶手应该不是柳瑶，很可能是那个来历神秘的陆先生。”
“他们这次走的密道无人知晓，镜湖山庄的内应没提到过。我猜测，很可能是那口闹鬼的枯井下面。”
“那个陆千山不是术士嘛，诛鬼驱邪正是他的老本行，恰好这些天他又一直待在那枯井旁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做什么。”
朵阿依耸肩道：“现在看来，是他诛杀了枯井下的厉鬼，打通了封闭多年的密道，带着顾剑秋逃了出去，所以我们才没能堵住顾妖女。”
“不过顾妖女也没落到好，逃亡的时候不知怎么惹到了那个神秘的陆先生、双方起了冲突，于是顾妖女死在了对方的围殴下。”
“刀法，剑气，还有鞭痕，正好是陆千山那一行人的武器特征。”
朵阿依讲述着她的推测，以及现场的痕迹。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林音音又仔细询问了其他阴月魔卫后，这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看着军帐内的两具尸体，林音音无力地摆了摆手，道。
“……把尸体用棺木装好，尽快运回浮罗山。”
“我会写信向教主说明情况。”
“另外……”
看着远方的镜湖山庄高大外墙，林音音轻声道：“天亮后发起总攻，我希望在日落前，能将镜湖山庄攻陷。”